第二十六章 失去

王昊楠站在手术室外一动不动，夜色无边，王昊楠的心也沉入黑暗之中。好像来了很多人，张云雷杨九郎，张仲元的朋友，何九华。有人和他说话，劝他坐下，他却好像浑然不觉。他眼前全是张仲元用尽力气推开他的场景，张仲元浑身是血的样子。他不能离得太远，他怕张仲元不回来了。

王昊楠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大门才缓缓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王昊楠竟然一时不敢上前询问。

“医生，怎么样了？”张云雷上前一步问到。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一句话，让走廊上的人都送了口气。王昊楠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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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楠隔着玻璃看着床上双眼禁闭的人。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和自己说话。此刻，他却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若不是氧气罩是忽隐忽现的白雾，王昊楠会以为他已经离自己而去了。三天，如果三天后张仲元不醒过来，王昊楠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他想摸摸张仲元的脸，抬起手却只触碰到冰凉的玻璃。

今天是张仲元睡着的第二天，他没有一点要转醒的迹象。王昊楠把他连接着仪器的手握在手里，看着他呼吸平稳。他是不是在生气，王昊楠想。张云雷进来，看到的就是王昊楠眼神定格在张仲元脸上的场景。自从张仲元出事，王昊楠就一直守着他，眼里布满血丝。他轻叹一口气走了过去。

“昊楠，先吃点东西。”他打开饭盒，饭菜的香味充盈了整个病房，王昊楠却不为所动。

张云雷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是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看着床上的张仲元。

“你这样下去，仲元醒了，你倒下了，他怎么办？”张云雷声音柔柔的，现在只有张仲元能让王昊楠有点反应。

等王昊楠乖乖吃了饭，换好衣服，张云雷才把话转到正事上。

“林范找到了，需要你去警局配合一下。”

听到林范的名字，张云雷明显感觉到了王昊楠的变化。他握紧拳头，眼里是浓浓的戾气。为了防止王昊楠做出失控的事情，张云雷杨九郎陪着他一起去了警局。

王昊楠从笔录室出来，好巧不巧在走廊遇到了被警察押去审讯室的林范。看到林范的一瞬间，周围的人看着王昊楠眼里燃起怒火，浑身充满戾气。他几乎是在看到林范的第一秒冲了过去，挥起了拳。反应过来的警察拦住了他，王昊楠被杨九郎和张云雷拉住，挣了一下没挣开。

“大楠！”

“昊楠！”

杨九郎和张云雷的声音同时响起，王昊楠却只看着缩在墙边的人。

“昊楠，冷静！仲元还等着你回去。”张云雷拉着王昊楠精壮的手臂，死死盯着他，生怕他再冲动。

王昊楠冷静下来，看着林范，眼神阴沉，语气冰冷的可怕:“林范，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动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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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漫长又短暂，转眼即逝。王昊楠不眠不休地守着张仲元，张仲元却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各项生命体征都正常，可是张仲元就是不醒。为什么呢？王昊楠看着床上的人想，你不愿意醒吗？

张仲元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寻找妈妈，却找不到。只有妈妈的声音飘在空中:“孩子，回去吧。别让等你的人着急了。”

等他的人，谁在等他？谁会等他？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披着光，周围的雾忽然散开，是王昊楠。一直刻在心里的人在梦里朝他伸出手，笑着对他说:“我们回去吧。”

张仲元缓缓睁开眼，眼皮有千斤重。一时不适应，他眨了眨眼，耳边是仪器有规律的运作声。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被握在一双大手里，左手很重，好像多了什么本不存在的东西。王昊楠实在很累，不小心睡着了。不过他睡的很浅，张仲元手指刚动了动他便醒了。一抬头看到睡了三天的人终于醒了，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张仲元。

“你醒了？感觉在怎么样？”王昊楠声音有点哑，见张仲元不出声，他以为张仲元不舒服，急急忙忙要摁铃喊医生，张仲元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他的动作导致右手猛然回血，输液管里瞬间出现一摸暗红色，盛着液体的瓶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王昊楠看着张仲元抬起扎着针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眼睛眨了眨。

“我…看不见。”张仲元的嗓子哑的不像话，像粗糙的石头在柏油马路上摩擦发出的声音。

王昊楠脑里响起一声惊雷，心止不住的往下沉。他伸手握住了张仲元顿在空中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稳住声音:“没事，我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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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我们一直担心的问题就是这个。张先生脑内有瘀血，压迫了视觉神经，所以才会失明。”

王昊楠看到张仲元听到医生的话之后脸色变得苍凉，缩了一下身体。他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多久能恢复？”

“不能确定。现在有两种方法让张先生恢复。一是等脑内瘀血慢慢消散，届时自会恢复。二是进行手术，但是，目前能做这项手术的医生，在京城。等瘀血消失，短则十天半月，长则几年。”

病房里有不少人，医生护士、何九华、张云雷杨九郎、尚九熙樊霄堂等。医生的一席话让众人都说不出话来，偌大的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先出去吧。”送走了医生，王昊楠让其余人也出去了。众人乖乖出去了，张仲元此刻最需要的也只有王昊楠了。

等门“咔哒”一声关上后，张仲元才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医生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自己失明了，短则几天，长则几年。怎么办？他会成为王昊楠身边的累赘，不能在继续自己喜欢的摄影。怎么办？他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但身上的伤不允许他这样。他左手打着厚重的石膏，右手被输液针头禁锢，看的王昊楠心止不住的泛疼。

张仲元被抱进温暖宽大的怀抱里。王昊楠用右手轻轻的扣住张仲元的后脑勺，避开他的左手。张仲元的头上还缠着绷带，他左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把张仲元整个人圈进怀里。

“没事，我在呢。”王昊楠沉稳坚定的声音在张仲元耳边响起。

房间里响起轻微的抽泣声，张仲元死死攥着衣角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王昊楠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浸湿，眼圈泛起红。

张仲元哭累了才睡着，头陷入洁白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平稳。王昊楠看着他还带着泪痕的脸，摸了摸他的眼角，在他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才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