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在水面上转了半圈,往潭心去了。
江澄先反应过来。
“是从外面漂进来的!”
金子轩神色一振。
“当真?那我们下水去找!”
魏无羡抬起手,把人拦住,他手里捏着一张自己画的符。
“别急,这屠戮玄武就在水里,贸然下水,等于直接送到它嘴边,我来引开它,江澄,你水性最好,趁机会潜下去探查。”
白薇的手扣在他腕子上。
“你胸口……”
“我不下水。”他说,“我站岸上,最亮的火把架起来,它看火,不看人。”
她不动。
“你的伤还没止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块焦,笑了一下。
"真没事。"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低:"阿薇,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的手指这才松了一点。
江澄在旁边应了一声。
"好。"。”
......
魏无羡弯腰拾起一支烧得最旺的火把,手臂发力,远远掷向潭心。
火光坠在水面上,轰的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走!”
屠戮玄武的头颅调转过去,朝着那点火光缓缓游。
潭水被它推得翻涌,一下一下拍到石岸上。
江澄深吸一口气,几步冲到潭边,他纵身一跃,沉进那片黑里。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涟漪。
众人屏住呼吸,眼睛都盯着那一圈。
片刻,哗啦一声水响。
江澄破水而出,大口喘着气,抹掉脸上的水。
“找到了!水下确实有通道,空间不大,一次只能容五六个人通过!”
魏无羡点头,转头看向其余世家子弟,声音很稳。
“所有人听好,等下跟着江澄下水,有序撤离,会水的照应不会水的,有伤的优先走,不要争抢。”
江澄看向他,“你也一起走!”
“我留下断后。”
江澄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抓住他手臂。
“什么?要走一起走!凭什么你留下来!”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手。
“你想啊,这么多人一起下水,动静太大,血腥味、水声,一定会把这只玄武引过去,我留下来在这里吸引它的注意力,拖住它,你们才有机会平安出去。”
白薇的眼眶还红着。
“阿羡,不行,太危险了!要留,我们一起留下!”
魏无羡朝她笑了笑。
“傻姑娘,留下来才是送死,你们出去之后,尽快回各自世家求援,再来接我们。”
蓝忘机平静出声。
“我留下。”
魏无羡转头,一怔。
“蓝湛,你腿上还有旧伤,方才打斗又扯到了,不能留下!”
“无妨。”
江澄又急又气。
“蓝二公子!你!魏无羡,你别胡闹!”
“江澄,你听我说。”魏无羡看着他,“这么多人,只有你能带着他们平安找到出口,你是最合适的人,你带着大家出去,快去快回。”
金子轩上前一步。
“魏无羡,你确定?”
“嗯,我确定。”
......
绵绵转身,脚下踩到碎石,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摔进浅水里。
手掌擦过一片锋利的石头。
“啊!”
血一丝一丝散开,淡红的一缕,在水里慢慢摊薄。
“别动。”
白薇把发上的素带抽下来,一圈一圈缠上去,在掌背上系住。
“疼就说。”
绵绵点头,眼泪掉下来。
白薇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没顾上理。
魏无羡看了一眼,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发带没了。"
"嗯。"
他把自己的发带解下来,递过去。
"先用这个。"
“好。”
......
白薇站起来,转过身。
“我留下。”
江澄正在招呼人,听到这句,猛地回头:“什么?”
“他们两个都有伤。”她看了魏无羡一眼,“他的伤还没换过。”
“魏无羡——”江澄的声音一下就上来了。
“我不会拖累你。”白薇说,“我站你后头。”
魏无羡看了她好一会儿。
“行。”他说,“你留下。”
……
原本游向远处火把的那颗巨大头颅,忽然停住。
它缓缓回转过来,血红的眼睛落在岸边。
低沉的一声嘶吼,在洞里滚了一圈。
江澄心头一紧,“不好!血腥味引到它了!”
魏无羡捏紧符纸,朝江澄急声催。
“快走!现在立刻走!记住,出去之后马上带人回来!”
江澄死死盯着他,牙关咬紧,知道此刻不能再争。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
他回头看了白薇一眼。
“活着。”
白薇点了一下头。
江澄不再多言,转身招呼众人。
会水的拉着不会水的,一个一个沉下去。
金子轩把绵绵扶到水边,回头看了一眼,才带着她下去。
最后一个人影没进水里,那一圈涟漪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