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走在最前头,王灵娇跟在他半步之后,肩上扛着那根烙铁,温逐流在后,温情与几个温氏弟子举着火把。
他们带过来的风把火把一齐往这边压了压。
白薇的手往袖子里收了收,那道被缠住的口子还在往外渗金色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袖口上,很快洇开一小片。
魏无羡把她往自己身后挪了半步,眼睛却没有离开那片水。
温晁在潭边站住,那水静得发黑,火把照过去,照不出底。
他扫过潭面,嗤笑一声。
“看样子,这底下就是那只妖兽的老巢了,只是这妖兽沉在水底不肯出来,总得有个法子引它现身。”
王灵娇的眼波一转。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白薇身上,尖着嗓子开口。
“公子,妖兽嗜腥,最好的法子,便是放些血下去,血腥味一飘,它自然就出来了。”
温晁点点头。
他的目光在一众世家子弟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绵绵身上。
“说得有理,那就挑一个人,吊到潭边,放些血来引它。”
王灵娇立刻伸手一指。
“就她吧,这姑娘看着细皮嫩肉,血一定管用。”
那根手指直直对着白薇,指尖上还留着方才捏过烙铁柄的一点黑。
洞里静了一息。
就近的几个世家子弟往这边挪了半步,谁也没有开口。
江澄上前一步。
“江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指挥。”
魏无羡横过身,把白薇整个挡在背后。
蓝忘机往这边走了半步,站到白薇那一侧。
白薇站在魏无羡背后,没有动,手在他袖子上收了一下。
温晁连头都没有回。
“她不行。”
这话落得太快。
魏无羡抬眼,目光在温晁脸上停了一瞬。
江澄的眉头一点点压下去。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看了温晁一眼。
金子轩的手也紧了紧。
王灵娇的笑停在脸上。
“公子,妾身说的是——”
“换一个。”
“公子总得给妾身一个缘故。”
温晁这才把头转过来半寸。
他笑了一下,那笑一点温度也没有。
“我说不行,这就是缘故。”
王灵娇那只手在半空里悬了一下,慢慢收回去。
她把肩上那根烙铁取下来,握在手里。
“公子,”她说,声音不高,可洞里静,前前后后都听得见,“这是……舍不得?”
魏无羡的眼睛一下就冷了。
他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已经不在眼睛里。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收拢,指节一节一节地响了一下。
他看王灵娇的那一眼很静,静得像已经替她算好了日子。
王灵娇的后颈凉了一下,把脸转开半寸。
温晁转过脸,看了她两息。
“你今日话多了。”
王灵娇的嘴角僵住,随即又活过来。
“妾身多嘴了。”
她笑着,又抬起手,这一次指向绵绵,那只握过烙铁的手,指节按得发白。
“那就她。”
绵绵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金子轩当即上前一步,将绵绵护在身后,面色冷厉。
“不行!温晁,你休要欺人太甚!拿活人鲜血引诱妖兽,这是何等歹毒行径!”
蓝忘机忍着腿上旧伤,缓步上前,和金子轩并肩,目光沉冷看向温晁。
“不可。”
温晁冷笑,正要开口。
魏无羡往前一站,把白薇挡得更严实些,笑里藏着戾气。
“温晁,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叫我们的人放血当诱饵,你和你的人躲在后面坐收渔利?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温晁脸色一沉,厉声。
“这里轮得到你们做主?我是奉命猎杀妖兽,你们既然来了,便都要听我调遣!”
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更高。
“给我把她抓过来!”
两名温氏弟子应声上前,就要去抓绵绵。
江澄立刻拦在绵绵身前。
“谁敢动!”
那两名弟子停住脚。
温逐流的手按上刀柄,站在温晁侧后半步,一动不动。
温情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把手收回袖子里。
洞里的火把被风扯了一下,满壁的影子全歪了。
温晁怒喝:“反了!你们一个个都敢违抗温氏之命?”
魏无羡没有再说话。
他把白薇往江澄那边一推:“江澄,帮我护住她。”
白薇被他推过去,江澄一侧身就把她挡住了。
然后他脚步微动。
温晁正张着嘴,下一句还没骂出来。
魏无羡已经欺身上去,反手扣住他的脖颈,抽出温晁的佩剑横在他咽喉,一把将他拽到潭边一块凸出的巨石上。
“温晁,别动。”
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洞里一下没有声音了。
温逐流瞳孔一缩,抬手就要上前,那只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温氏弟子全都停住动作,谁也不敢贸然出手。
火把照着魏无羡的手,那只手很稳。
温晁的喉结顶着剑刃,动了一下。
“魏无羡!你敢!”
声音发颤。
魏无羡笑了笑,笑得凉。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既然这么想要血引妖兽,不如先用你的血试试。”
王灵娇手里的烙铁抬起来半寸,又不敢动。
温情站在温氏那几个人后头,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就在这时,脚下那块巨石微微震颤。
潭面上起了一圈细纹,从中间往外扩。
火把的光在动,水也在动。
然后,潭水翻涌。
巨大的黑影自水下缓缓上浮,水面上先浮起一层黑,再浮起一层白气。
一双血红巨眼破开水面。
屠戮玄武的头颅探出水面,粗重的腥风扑到人脸上,火把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
有人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撞在石壁上。
温情一把拉住温宁,把他往自己身后带。
蓝忘机低声急喝。
“噤声!它出来了!”
魏无羡的手没有松。
白薇在江澄身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2
蹲蹲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