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客舍门口。
日头很好,坡上的草都晒干了,风从坡上刮下来,卷着一层土,落在门口的青石上。
孟瑶拎着一个布包站在门边,布包打得方方正正,绳结系了两道。
"干粮,"他说,"够你吃半个月。"
门开了半扇,白悠扶着门框站在里头,把布包接过去。
"多谢。"
她没有让他进来,也没有把门关上。
他也没有问她要去哪儿。
"你要找的地方,"他忽然说,"门里有相关的书籍。"
白悠抬起头。
"聂氏门下有个老管家,管着一些旧档,哪一处地方有奇特、哪一片水是苦的、哪些地方村里人宁可绕三里路也不肯过——都记着。"
她没有说话,握着布包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很平,“你身上那股气,是在找地方。”
白悠没有接话。
他没有解释,只是话锋一转,声音放低了些:
“那册子不外借,老管家脾气也犟,你一个人去,他未必肯见你。”
他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接话,才又开口,语气很平:
“我和他相熟。”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不轻。
"清河聂氏,"他说,"来回不过几日,你到了那儿,看完册子,抄完就走,我不多问。"
白悠垂下眼。
如果真像他说的,旧档里记着哪一年哪一处天象有异、哪片水忽然发黑、哪些地方草木不生人畜不近——那她就不必再一条线索一条线索地找,不必再拿命去赌每一次判断。
有了那册子,九处煞眼的位置能快一半。
意味着她能早一点找到妹妹们,早回天。
她抬起头。
"你图什么?"
孟瑶笑了笑,笑意温和,眼底却很安静。
"不图什么。"
白悠盯着他看了两息。
"随便你。"她说。
门没有关。
......
小镇,傍晚。
街上人还没散尽,摊贩收了一半的幌子在风里晃。
魏无羡拎着两包点心从铺子里出来,回头喊了一声:"阿宁,接着。"
弟子伸手接住,还没道谢,他又把另一包塞进旁边那人怀里:"这个给师姐的,别压坏了。"
弟子们抱着满怀的东西,面面相觑。
魏无羡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走了两步,手腕猛地一烫。
他整个人顿在原地。
那道残链像被什么攥住了似的,亮了一线细光,烫得他手腕发麻,不是灼痛,是一种很熟悉的、很遥远的、像隔着千山万水忽然被人拽了一下衣角的感觉。
他猛地回头。
人群里有人正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她走得很急,步子快得像在赶路,袖口被风带起来,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她低着头,像是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连旁边撞了她一下的路人都没在意。
魏无羡站在原地。
周围的声音忽然全远了——叫卖声、脚步声、弟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被人一把按进了水里,闷闷的,什么都听不真切。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是她。
他猛地回过神,转身就追了上去,几步跨过人群,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整个人一僵,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薇儿?"
她没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是你吧。"
她点头。
他忽然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她肩膀绷了一瞬,手指抵在他胸口,没有推开。
他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她把额头抵在他肩上,过了很久,才很轻地闭了一下眼。
街上的风穿过两人交叠的衣摆,吹得他腕上那条残链,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般的脆响。
......
天上,瑶池。
案上摞着几份从凡间递上来的折子,白汐一份也没有翻。
她把玉牌一枚枚摆正,指尖从上面逐一拂过,到小七那枚时,像被什么烫了一下,顿住了。
过了片刻,她收回手,抬眼望向殿外。
殿外云海无声,白得晃眼,静得让人心慌。1
老师写的情绪好会拿捏,看了真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