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天上，七仙阁。

瑶池的司礼仙官捧着玉简立在阶下，七姐妹并排站着，谁都没动一下。

仙官展开玉简，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几位公主因故意遮掩天机，今削尔等半成仙力，各领一劫，劫满归位，不得有误。

“大公主罚理凡间错乱经卷，寻天机残页，重订天机簿。”

“三公主罚斩断煞脉，封九处煞眼。

“四公主凡间有一名叫“阴铁”的碎片，需你找到镇压其中怨气。

“五公主与六公主、罚巡凡间地脉，补全各处结界漏缝，阻邪祟与地底魔物破界。“

仙官顿了顿，才接着念。

“至于二公主，娘娘令：即刻重整天庭防务。凡修犯阙，颜面尽失，速去换防布阵，肃清懈怠。”

仙官合上玉简，又开口，这回念的是天规封条，一字一字砸下来，砸得人骨头缝里发冷。

“一，不得以仙法干涉凡间因果。“

“二，各自下凡，落地即散。”

“三，不得与凡人结缘动情——”

他停了一停。

“动情者，同白锦处置。”

风停了一瞬。

白薇脸色微微发白；白婳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想起姑苏那人递给她琴穗时的样子；白灵盯着阶下那片云看，一动不动。

白芷上前一步，躬身下去：“儿臣领罚。”

后面五个，一个一个跟着拜了下去。

“因了之日，自己回天，来见娘娘。”仙官最后说。

仙官退下之后，白芷去往了瑶池。

殿里没有旁人，王母坐在案后，案上摊着那本金册，翻到最末一页，又合上了。

“上来。”

王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在人间，你看着她们——别越界。"

"儿臣明白。"

王母沉默片刻，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两下。

"听说下面的莲花快开了，"她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你顺道去看看。"

白芷抬眼，微微一怔。

"不必声张。"王母收回手，语气恢复如常，"顺路而已。"

白芷垂首："儿臣记下了。"

“去吧。”王母说。

白芷退到殿门口时，身后又传来一句，很轻。

“小七的院子，留着吧。”

白芷脚步顿了一下。

......

白汐进殿的时候，案上那盏茶已经凉了。

“你长姐不在天上，瑶池这摊事，你替她掌着。”王母说，“七仙阁的门、妹妹们的玉牌、凡间递上来的奏报，都先过你的手。”

“是。”

“还有一事。”

王母把茶盏搁下，声音压得很低：“天庭的布防该换换了。”

白汐叩下去：“儿臣领命。”

......

七仙阁里，仙侍们立在廊下听白芷分派。

“白锦的院落，照旧守着。织机上的一针一线，都不许动。”

“其余各处，各归各位。天上若有人来问，就照我交代的答。”

“你们留在这儿，谁都不许乱走。”

“是。”

人都退下去了，白芷在阁前站了一会儿，把每一扇门，一扇一扇看了一遍。

白悠是第一个走的。

她什么也没多带，只提着自己那把剑，在云阶上站了站，谁也没看，随即变成一抹黄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白灵、白婳、白薇站在阶上看着她，白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