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七仙女  拆cp   

第六十九章《懿旨已下》

陈情令之若别离

牢门开的时候,白锦正闭着眼。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掌刑司仙官的声音不高不低:“七公主,时辰到了。”

白锦站起身:“走吧。”

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守卫低着头,没有人看她,也没有人说话,天牢的门在身后一重一重合上。

天光漫进来,她眯了眯眼——九重天上的日头,正一寸一寸往中天攀。

……

七仙阁,白锦的院落落了锁。

阁楼里静得落针可闻,织机上的云锦织了一半,仙侍流霞立在织机前,半透明的身体颜色暗了又暗,她抬手拈起一缕霞光,想替主人把那半幅锦织完——织了几梭,又停了。霞光从指间散开,她低头看着空空的指尖,很久没有动。

仙侍瞳立在窗边,额上那只独眼被刘海遮得严严实实,他生来能观尘望凡,可今日不敢看。

他怕一看,就望见主人正在受的刑。

他背过身,闷声开口:“流霞。”

“嗯。”

“织吧,织完了,她就回来了。”

流霞怔了很久,慢慢地又拈起一缕霞光,那缕霞光在她指间抖得厉害,可她还是,一梭一梭,织了下去。

……

七仙阁外殿,比往日安静许多。

白悠抱着剑,坐得笔直,子衿剑在鞘里嗡鸣不绝;白薇伏在案上,面前铺了一地画了一半的符纸,她握着笔悬了很久,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大团,她像没看见;白婳把那截天青色的琴穗攥在手里,揉皱了,又一点一点抚平,反反复复;白灵立在廊下,指间摩挲着一枚素黄的平安符,一句话也没有。

白芷立在窗前,望着凌霄殿的方向;她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捻着指间那枚玉简——上面值巡的名单刚换过。

西天门到南天门那一段,午时换防。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时辰快到了。

……

锁兽池在七仙阁外的僻静处,池水早已干涸。

一条巴掌长的小锦鲤蜷在泥里,曾经流光溢彩的七彩鳞,如今一片片剥落、黯淡,露出底下苍白的皮。

它还在动——一下一下,用尾鳍拍打着池底,想借着那一点力,跃过那道罩在池上的无形结界。

看守的低阶仙童蹲在池边,小声嘀咕:“别撞了……这结界是上界封的,比铁还牢。”

锦鲤不理他。

仙童看了它半晌,忽然别开眼,声音闷闷的:“午时,七公主要受剔骨之刑了,你出不去的。”

锦鲤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即它猛地跃起——小小的身子撞上无形结界,“砰”的一声弹回池底,鳞片又崩落几片,落在干涸的池底,像一地碎光。

它没有停,一下,又一下,撞着那道结界。

……

云梦,夜色沉沉。

江澄坐在荷塘边,怀里揣着云梦引,贴身衣襟里收着掩息符,抱着剑,没有睡。

雾深处,忽然传来极轻的蹄声。

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马从雾里踏了出来,那马的四蹄落在虚空里,一步一步,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橙衣,腰背笔直,眉眼冷得像结了霜。

白汐。

她在江澄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看了他片刻。

江澄也认出了她:“……是你。”

白汐的声音很平,“时辰快到了,上来。”

魏无羡不知何时醒了,从廊下闪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眼,挑眉笑道:“哟,这位是弟妹的姐姐?就这么直接上去?”

“走暗隙。”白汐垂眼,目光落在江澄按了按怀口的动作上,道,“四妹织的云梦引能遮住凡人的气息,天庭察觉不到你们,我走巡防的暗隙带你们上去,去了别出声,听我安排。”

江澄点头,声音有些哑:“她……还好吗?”

白汐沉默了一下。

江澄抿紧了唇。

魏无羡一跃上了马背,回头看他,江澄也翻身上去——乌骓驮着三人,稳稳踏着虚空,一步一步,升上天去。

浓雾在身后合拢,莲花坞沉在夜色里,越来越小。

……

凌霄殿前,午时将至,天光如洗。

白玉刑台高高筑起,台前立着掌刑司仙官,身后刑架森然。

台上静静搁着一件东西:玄铁铸的剔骨椎,寸许宽,椎身缠着雷纹,泛着冷冽的光。

玉阶之上,王母端坐莲台,凤袍垂落,面上看不出喜怒,金帘垂在她身后,帘后空着,玉帝没有来。

阶下,众仙神列位而立,黑压压一片。

托塔天王按着掌中宝塔,太白金星垂着拂尘,天蓬元帅握着长枪,雷公电母并肩而立,四大天王一字排开。

杨戬立在人群最后,眉间天眼半阖,只留一线光;哪吒立在阵列最前,腕上乾坤圈松松地套着,抬头看了眼刑台,又低下头去。

风从九重天上吹下来,吹动刑台上那卷金册的边角。

白锦被押上刑台。

她走得很稳,素衣,发挽得一丝不乱,连衣褶都是平的。

路过莲台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望了王母一眼。

满殿仙神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她开口求饶。

她没有。

她弯了弯唇角,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儿臣……知罪。”

停了一息。

“可儿臣,不悔。”

满殿死寂。

王母没有应她,她搁在案沿的指尖,轻轻叩了一下。

掌刑仙官上前一步,展开金册,声音洪亮,一字一字宣了下去——

“七公主白锦,仙凡私通,抗旨不归,藐视天规,按律——剔仙骨,永除仙籍!”

没有人注意到,他念到这里时,目光在金册最末一行朱砂小字上停了一瞬。

那一行,他一个字也没有念出来。

合上金册时,他的拇指不动声色地压过那一行,像是要把什么永远按在纸下。

台下仙神只知刑期既定,没有人知道,金册的末行,还添着一笔——

“贬落凡间。”

那一笔,王母始终没有宣之于口。

白锦不知道,满殿仙神也不知道。

时辰到,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