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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隐形守护

茶色恋人

夜深人静,正是入梦时分。那里没有痛觉和恐惧,唯希冀、幻想、祝愿与甜美缱绻,沉浸其中,享受着这飘渺的安逸。她见到了姐姐——正坐在对面细细品着抹茶,久违的微笑氤氲在热腾腾的雾气里,苏润的声音裹挟着回忆,融化了时光:“志保,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明美,志保,来尝一下我刚跟你妈妈学会的果酱三明治!”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熟悉却又陌生,仿佛沾满年代感的古董唱片。

“爸爸,你老是做志保爱吃的东西,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么好啊。”姐姐笑着调侃道。

她扭头望去,却怎么也看不清父亲的脸,定是别离太久,以至于忘记了他的样貌……他将一个小巧的盘子轻轻托到桌上,里面的甜点似乎溢着浓浓果香,清新曼妙,只一眼便令人食欲大开。

这时,门口处又有女声传来:“呀,是新一啊,快请进。”

她站起身去,却见是妈妈领着新一进门来。看不清母亲的面庞,只瞧见新一急切地走到她身前,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爱意如潮水般袭来,她灌醉其中,无法自拔。

“哎呦,难得我们家志保也有人疼啦。”姐姐在一旁偷笑道……

 

“灰原,灰原。”

慢慢睁开眼,淡淡的阳光映入眼帘,天已经亮了,柯南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她的手上插着一支红色的管子,正输着血。

“你睡了好久,快先吃点东西吧。”柯南说着,吹了吹盛粥的勺子,递到灰原嘴边。

灰原眨眨睡眼,见柯南一身病号服,忙问道:“唉?你现在不也应该躺在床上养伤吗?”

“啊,小意思,伤得不重,已经能走路了。”柯南笑道。

灰原知他急着来照顾自己,心头泛起一阵甜蜜,可随即又拉下脸来,故作生气地说道:“是你把我叫醒,打扰了我的美梦?”

“啊……可你已经睡了九个小时了唉,不吃不喝总归不好吧。”柯南有些尴尬。

灰原把头撇到一边,说道:“哼,刚梦到你沉迷推理,结果用脑过度变成了白痴,可把我高兴坏了,你居然在这时把我叫醒。”

柯南知道灰原又在捉弄自己,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顺从道:“那对不起啦,都是我的错。还是先吃饭吧,都要凉了。”

灰原听罢,满心感动与欢喜。她转过脸来,笑道:“好吧,那暂且原谅你。”

粥是博士煲的,她一尝便知。博士的手艺其实并不高超,只是她肚中饥饿,又是他亲手来喂,顿时便觉美味无比了。

她一口口吃去,望着柯南略显瘦削的脸庞,不由得回想起了那场梦,她多么渴望能够成真。曾经的她的确有一个温馨的家庭,让她贪婪地享受亲情。而后来,加入了组织,那时对她而言,有父母的地方便是家。再后来,父母离世,有姐姐的地方便是家。而如今,姐姐也抛她独走,身边再没有一个亲人,也就失去了家的概念。不过好在还有他陪伴左右——灰原不敢想象,如果命运的天平没有向她倾斜,如果当时的工藤新一也要离她而去,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一阵凄苦弥漫心头。她百经历练,本应坚强如石,可回忆这种种辛酸,亲人都已亡故,阴阳两隔,死无坟冢,只留她一人在世上被百般追杀,如浮萍般飘零,不由悲从中起,热泪涟涟盈盈,滑落脸颊,沾湿在被上。

柯南见她突然默默流下泪来,顿时慌了手脚。他不知灰原昨晚的梦境,自然也猜不出她到底为何而哭,只道是灰原被琴酒挟持,受到了惊吓,忙安慰道:“灰原,没事的,琴酒那家伙的血液被警方抽去做DNA鉴定了,一旦查到他的真实身份,便全国通缉,他再也没法嚣张了。”

可灰原没有反应,仍是不语,低头抽泣。柯南愣在那里,又窘又急,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说。他别无办法,只能慢慢靠上前去,伏在她身边,将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她肩膀上,暗示着自己永远的陪伴与依靠。

灰原这时转过头来,纵体入怀,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仿佛将这些年的憋藏的苦水全部倾泻,如暴雨般滂沱而至。柯南只觉胸膛一片湿热,他任凭灰原抓着自己,似乎感知到了她心中的难过,眼眶一热,竟也流下一滴泪来。

“新一……我不要再做灰原哀了。”半晌,灰原止住了眼泪,沉沉地说道。经此一泣,压力似乎有了些许释放,心情稍微畅通了一点。她想变回宫野志保。如今步美、光彦与元太已经知道了真相,她不知自己该如何以灰原哀的身份面对他们,也不愿再活在阴影与伪装里了——毕竟在梦里出现的,是宫野志保,而非灰原哀。

“好,那我陪你一起变回去。”柯南回复道。

灰原听罢,心中一暖,破涕为笑,说道:“你也不问问为什么。”

其实柯南已猜到了七八分,此时见灰原心情好了起来,也暗自高兴,脱口说道:“你变大了,我如果还是小学生,还不得整天受你欺负。”

柯南这番话实际上答非所问,可灰原听出他在哄自己,也不计较,顿时爱意泛滥,情话在嘴边徘徊,便要说出来,但她只觉脸部发烫,羞得面色通红,终究是欲言又止,没敢开口。

就在这时,门口处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来得还真不是时候呢,没打扰到二位卿卿我我吧?”

柯南闻声看去,只见一男子慢慢走来,步伐极轻,悄无声息。他头戴淡蓝色鸭舌帽,一身紧俏的休闲装干净简洁,面露狡黠的笑意,只是略显憔悴,似是一夜未眠。

“黑羽!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没事!”柯南说着,蹒跚地跳下床去。

“啊,出了点意外,宝石没到手。听说你们受伤了,不要紧吧?”快斗找了个椅子坐下,说道。

灰原微微一笑,说道:“没有怪盗先生的命那么大罢了。”

柯南经历了一夜的奇事,正有一万个问题要跟快斗商量,见他不请自来,不禁大喜过望,急忙说道:“黑羽,你昨晚的计划是什么,还有你是怎么脱险的,快告诉我。”

快斗一嘟嘴,说道:“什么啊,大侦探这是在逼供犯罪过程吗?”

柯南道:“哎呀,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这事关系到那个向你开枪的人的身份,快告诉我。”

快斗听罢,脸色一变,他曾一度怀疑那人是神秘组织派出的杀手,但又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他知道柯南已经有所发现了,于是稍一正色,说道:“啊,计划其实很简单,当时我突然出现在空中,悬浮在那里,你应该看到了。”

“嗯,没错。”柯南说道。

“那其实只是个人偶。而真正的我假扮成了警察,守在展台旁边。那个人偶上装了十个闪光弹,只待在黑暗中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然后引爆,让室内的人受强光刺激暂时失明,我便趁机偷走宝石……”

“但是你还没来得及引爆闪光弹,人偶就被人用枪打了下去。”柯南说道。他事后其实大概猜到了那个“基德”是假的——人偶的重量要远轻于真人,而楼层又那么高,因此掉下楼后被风稍一吹便不知飘到了哪里,难怪中森警官派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没错,这的确出乎我的预料。之后场内一片骚乱,而警察都死死地盯着展台,我便再没能找到机会,只能趁机溜了。”

柯南沉思了一阵,说道:“黑羽,你可能不知道,枪击案后,我一路追赶那个袭击你的黑衣人,又发生了两件怪事。”柯南随即将黑衣人凭空消失,以及假琴酒的事告诉了快斗。

快斗暗吃一惊,心想有这种本事的人也实在少见,他额头泌出细细的汗珠,说道:“不会……是那个蜘蛛吧。”

“还有件事你可能也不知道,灰原偷听到了黑衣组织的谈话,他们说,当时展台上的雅典之眼是赝品。”柯南说道。昨夜在车上,灰原将她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告诉了柯南。

“什么?”快斗有些惊讶。

此时柯南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快斗面前。他表情复杂,几次欲言又止。半晌后,才慢慢开口道:“黑羽,我大概知道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了。”

“那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快斗好奇心起,有些不耐烦。

柯南又沉默片刻,这才严肃道:“那个袭击你的黑衣人并非是想害你,而是要保护你。”

快斗一愣,满脸疑惑。

“因为他知道那个神秘组织的计划,一旦你将宝石偷到手,他们便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毕竟潘多拉是他们的最终目标。而同时他也看出,展厅里的宝石是假的,你偷到手后不仅没法将真正的潘多拉销毁,反而会有生命危险。

“他实在担心你的安危,却不想暴露身份,不知该用什么办法提醒你。当人偶出现在空中时,他一眼就看穿了你要用的手法,但仍认不出你的真身在哪里,于是情急之中只能打下那个人偶,让你被迫中止计划。

“而之后,我一路追踪这黑衣人,到了一条堆满杂物的走廊,那时他突然消失不见了,但其实只是用某种手法躲在了附近。随后我在那里接到琴酒打给我的电话,他便偷听到了。这人知道我有危险,但又不能亲自救我,同时以他的身份,也不能报警声张,于是便假扮成琴酒的样子,将京极真引到休息室中,帮我们解围……”

快斗听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心惊得砰砰直跳。他似乎隐隐有了答案,可还是不敢相信,对柯南急道:“那……那人是谁……”

“黑羽,能一眼看破你的魔术手法,而且身手不凡,易容术、逃脱术丝毫不逊色于你,甚至强于你的人,这世界上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了。”

快斗瞪大了双眼,表情僵住,大脑里翻江倒海。

“父亲……”许久,快斗怔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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