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再见

每一个人都被这股情绪所渲染，无论战斗人员还是后勤人员，将军或是小兵，全都投入到救援工作中。他们搬开压倒物，将幸存的战士挖出、扶起。太夫过来简易处理伤势，止住流血。随后幸存者或扶或抬地前往山麓平缓地区进行休息。

“真是不可思议啊！没想到这么惨烈的战斗，竟然有近百人幸存。贵军的意志当真如铁。”

皇甫嵩向董卓拱手示敬，尽管他未亲身见识，但从战场遗留的痕迹足以窥见翼山攻防战的惨烈程度。

董卓抬起身子，手中捧起一册光泽尚鲜的竹卷，缓缓摊开，沉声道：“他们中大多数是我的同乡人，我不想他们如同过去一般，忙里忙活一天却只有巴掌大的报酬，于是我采纳雨浩提议的制度，尽全力保障兄弟的利益。”

摊开的竹卷上记录了五个名字，以及该小队的功绩与经费开支。

“这是……”

“我们增加一种记录方式，以伍为基本单位，选举一人为登记兵，向上的什长五人一组。所记包含士兵斩敌功绩、各项军费开支。而我军费开支与功绩登记贴榜公开，每周更新一次，若有误可举报。尽可能的确保每份钱能落在基层兄弟身上，士兵有功可赏、有官可升。”

事实证明，有这样的制度，军队的凝聚力如石榴子紧抱在一起，作战意志英勇无比。但他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检验。

“原来如此……”

皇甫嵩重重点头，怪不得董卓军队战斗意志如此之强。除了感情纽带外，还有一份份的物质基础作为支撑。倘若换个贪污军响、不体恤手下的将军，遇到逆风局，估计手下直接逃走，甚至是把将军绑了投降。

“所以，记录竹卷乃是重中之重，登记兵无论如何都要保管好。正如我身下的这位兄弟。”

董卓双竹捧着竹卷，向遗体鞠了一躬。这具遗体面部焦黑，无法辨认是谁，后背更是血肉磨糊，只有前身相对好些。但此名登记兵即便身死，双手依旧保持紧紧握住竹卷的姿势。

霍雨浩走到身旁，蹲下身子，轻轻擦拭遗体脸上的焦黑污渍。制度再好，那也是要有人执行下去。军队建设能有今日，他们这些人不可或缺。

当初，大家并无多少关于组建军队的经验，暂无贪污军响现象，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公平公正地获得报酬。霍雨浩敏锐抓住这个空档期，开始之初便在军中确立了此项制度。

这项制度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军中的赏罚分明与军费开支，对军队的凝聚力与组织力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霍雨浩清理好战士遗体，便抬下去，两人也再续投入寻觅遗体，在天黑之前终于全部找齐遗体。

第二天清早，董卓整理死去兄弟们的遗体，双手轻轻擦去他们脸上的血色污渍，拔出刺入体内的羽箭、大刀、枪杆，尽可能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使他们能够体面一点下葬。

做完这些，董卓将往利枸的人头抛在兄弟面前，双膝跪下，向他们磕了三个响头。随后站立起来，向临洮方向看了几秒，又向羌人兄弟所在方位凝视几秒。

他董卓本想此战建功立业，待朝廷封赏，带兄弟们衣锦还乡。可如今……他有何颜面再见临洮父老？再见支持他的羌人兄弟？

战死将士的遗体被一一抬入大坑中，将大坑填满。所有人包括援军在内，全部低头默衰。

“此地不宜久留，叛军可能会派人阻截我们，给快点返回大本营。”

埋葬完毕后，皇甫嵩立即催促大家撤离。众人按照规划先后撤离三山，朝大本营奔去。

霍雨浩翻上新马，回首望坟墓，又看前面的存活者。他有一点没透露，他其实通过消耗信仰点暂时换取强运，给大家买命。视情况而言，效果拔尖，持续的狂风不久便转小至停，而幸存下来的将士人数也出乎他的意料。

他昨日访问恩人（系统）才得知该功能，可将信仰点转为气运。但他其实早已达到解锁标准，可他不问，系统不说。

真乃佛系版系统……也怪他就没用过两三次系统，毕竟他单凭自身能力就足以处理九成以上的事件。如果不是被逼入绝境，他可能都记不起有系统可用。

霍雨浩凝视面前的淡蓝色数据面板，视线来到信仰点一栏，初见时的庞大数字，此刻已化为零。

积攒的信仰点消耗一空，哪怕这能抵消负面气运，霍雨浩亦无悔意，对外也无表现，如往常一样。有的事若是错过就再无弥补的机会。

……

经过一番奔波，众人终于赶至大本营。皇甫嵩与朱雪走在前头，两人出示虎符，寨门打开，全员进入营寨。

进去不久，朱雪被通知前往师叔张奂的营帐。

“师叔！”

“小雪子！”

一进营帐 ，朱雪冲至张奂面前，张奂右手抚摸其的脑袋，一向威严的面孔转为柔和。

“此次情况危险异常，你能平安归来便是万幸。你先把药膏涂抹上去，再说说此战情况。”

张奂目光察看朱雪的脸庞，鼻青脸肿，与过去的印象相去甚远。但好歹成功活着回来……

师弟不幸早夭，老师朱宠年老无后，对侄子朱雪格外喜欢。于是朱宠与其弟商定，待朱雪弱冠，便过继到他名下，可惜朱宠先行辞世。

而此次匈奴、羌人犯边，朱雪与皇甫嵩等人结伴前来参军。朱雪请求上前线，他推托不得，便让朱雪身份保密，并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但未料到竟有内奸。

倘若朱雪战死，师父就此绝后，做徒弟的他难辞其咎。他年泉下，都无颜跟师父交代。再拜高堂之时，怕能看到自师弟死后就沉封的棒棍。（高堂：古时也可指恩师。）

朱雪将涂抹在脸上，随后将交战的过程如数告之。张奂耐心静听，老练的眼眸多次闪过精光与惊讶。

“师叔，我此次被围，定是有内部人员泄露我的真实身份。必须立即查出内部奸细，不能让其祸害我军！”

朱雪直视张奂，松弛的表情转为严肃，专门汇报要事。

张奂没有立即回答，他提起水壸倒了两杯水，让朱雪坐下喝水后，方才说道：“我早已察觉到内部有奸细，此事已有安排，你无须担心，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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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兵制度：出现于明朝，此兵不参与战斗，专门登记士兵的军功，如谁斩敌几何。登记的军功公榜示众功，若有异议可举报，等公示期过后统一发赏。（补充制度：以割左耳代人头，记录军功。）

过年发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