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上）

直至一处凹凸不平的地带，两人才停止向下滚落。哪怕有铠甲护身，一路滚落中遭受的无数次撞击依旧让他们伤痕累累，疼痛难忍。

两人死死盯着对方，左手张瓜，死死抓住对方的铠甲或衣角，防止对方起来；右手成拳，朝着没有护甲的脸狠狠砸去。

待到双方打的精疲力尽，手臂无力垂落到地上，通红的脸上已是青紫遍布，表情扭曲的不成样子。若让队友单看脸来认领，都分辨不出来是谁。

躺在山地的百里大口喘着粗气，脑袋无力左贴在冰凉石面，视线无意识望去，看到己方，吃力大喊：“哦是百里，你们快来帮我擒拿朱雪。”

“哦是朱雪，筷来人帮我一把。”朱雪也跟着招呼手下。

三名士兵闻声赶来，看到鼻青脸肿的二人，不经愣了一下。三人抬起左手擦拭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眼睛能够辨别二人。

“发愣肝嘛？凡不开擒拿朱雪。”百里见状，顶着肿张的大嘴，含糊不清催促三人。

三人听音声分辩出人，立即行动，一人去扶百里，两人包围朱雪。朱雪挣扎翻动，避免双手双脚被捉住，但精疲力尽的他怎么能防得住？

没过多久，两人将朱雪的双手双脚牢牢铐住。可突然一把尖刀从抓腿士兵胸口钻出，然后缩了回去，只留下倒地尸体。

另一位抓手士兵也逃其难，毛黎尖刀拔出，又迅速出去，趁敌不备，抹了他的脖子。

朱雪抬眼望去，亲卫毛黎正弯下腰拉他起来。他接过手艰难站起，“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救回我一条命。”

再去看那百里时，只见两名队员分立其左右，旁边的地上还有一具尸体。朱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两人便挥刀斩下，终结了百里的性命。

“朱将军，我背着你走。”毛黎将朱雪扶上脊背，向山下撤去，另外两人作为掩护。

……

“李将军郭将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无数骑兵鱼贯而入，最前的人员赫然是董越，他作为领路人，带领援军迅速朝李傕郭汜方向进发。

听到董越熟悉的声音，李傕郭汜两人顿时欣喜若狂，身体的疲惫、痛疼仿佛一扫而空，涌上一股新的力量。他们身后的将士俯看援军的旗帜，也是欢呼雀跃。

“哈哈哈！万忸于宗，现如今攻守异形了！”

眼睛左右扫视周围变化，万忸于宗果断舍弃对二人的围剿，转而朝撤下来的汉军杀去。

“于首领，眼下汉军援军来临，我们做最后一搏！合力杀了霍雨浩与董卓，生擒朱雪。”

万忸于宗大力挥鞭，抽打马匹加速， 猛然朝董霍两人冲杀而来。长枪疯狂刺出，以雷霆之势解决阻挡之敌。

“有我在，你休想过去！”

一支箭命中万忸于宗跨下战马腹部，战马吃痛前倒，万忸于宗被迫跳马。在他面前，李毅丢下弓箭持枪耸立。

万忸于宗没有废话，直接一枪刺来，李毅双手握枪向上横档。万忸于宗顺势收回长枪，身子一转，长枪横扫而来，李毅快步后撤躲过此击。

然而，万忸于宗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止。他的身子如疾风般持续快速旋转，长枪在其左右手之间灵活交替，横扫攻击连绵不绝，整个人宛如一个高速转动的陀螺，气势惊人。

李毅哪里挡得住这招，才抵挡三招，手中长枪就被扫飞出去。万忸于宗眼疾手快，趁机一枪直刺其咽喉。

死亡来临，李毅却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行动，双手抓住万忸于宗的长枪，奋力后拉。万忸于宗大吃一惊，一时间身子顺着这股力道踉跄向前。

但很快万忸于宗两脚横立，稳住身形，紧接拔出腰间佩剑，直劈李毅。李毅松开武器侧身闪避，可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却被砍下。

“啊！”李毅青筋凸起，捂住自己残缺的左手。可未等李毅哀叫几秒，又是一枪刺来。

铛！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飞刀击中枪支，使攻击偏离轨道，救下李毅。

“万忸于宗，真当我军无人的吗？”

万忸于宗闻言望去，霍雨浩与华雄一前一后前来，霍雨浩的气息远不如之前交手时，他倒跃跃欲试，想一血前耻。可前面的持刀大汉令他十分警惕，此人竟也是一名用气者！

靠！怎么这几日碰上那么多用气者！

“敌众我寡，无力回天。我们撤！”

万忸于宗又回头察看冲上来的汉军，权衡利弊，再打下去，非但不能完成目标，还会折在这里。转身杀出去，招呼手下撤离。

另一边，落在最后面的一名亲卫大腿被箭矢命中，倒落在地。他伸手去抚摸伤势，可下一瞬敌人的刀光就砍至眼前，留下一声哀鸣。

朱雪闻声回首望去，追兵益发紧迫，与他们的距离不断拉近，转头盯着仍奋力奔跑的毛黎。他强忍脸部的剧痛，张大肿浓的嘴巴，厉声对毛黎劝说，“快放下我！背着我走，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我们的职责本来就是保护你安然无恙，若丢下你独自逃走，你又该怎么办？”

毛黎加快脚下步伐，厉声反问朱雪。他做不到丢下朱雪，独自跑路。

“我朱雪绝不做俘虏。配剑已丢，我无法自尽，按照先前的约定——速速杀了我，送我归西！”

朱雪眼眸坚定无比，铿锵有力地吩咐毛黎行动。

“可是……”

毛黎还想再劝一下朱雪，可敌人的身影快速逼近，将他们半包围，另一名亲卫上前阻拦。朱雪见状，立马打断他的话。

“没有可是，当断则断！害死我不是你，而是这群叛军！你无须有任何犹豫与自责。”

毛黎紧闭双眸，泪水从眼角泌出，划过脸庞。不一会，双眸睁开，举刀落下，朱雪暝目等待死亡。

就在此时，十几支羽箭射来，肃清周围的敌人。随之而来，还有一道爆喝声：“朱雪老弟别怕，我来了！”

“这声音是？真义兄！竟然是你来救我！”熟悉的声音阻止劈向朱雪的刀，朱雪朝声源处定盯一看，是与他一同参加本次边塞大战的好友——皇甫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