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9）

众人跨过河流，抵达了他们的大本营，方才停下脚步休整片刻。李儒率领着后勤人员忙碌起来，为众人提供周到的照护。

董卓双脚前后摆动，将浸湿的裤脚甩出一点水分，感到腿部稍微干燥一点，他气喘吁吁感叹道：“雨浩，还好你手上有两把神兵利器，我们才能够逃脱。”

董卓刚想怕霍雨浩的肩膀，不料霍雨浩身形一晃，竟直直倒下。董卓眼疾手快，改拍为扶，揽住霍雨浩的身驱。

“雨浩！你身体出什么问题吗？快把大夫找来！”

“无妨，就是消耗太大，修养一两日就好。”

霍雨浩缓缓抬起双手，阻止叫来军医，但声音中带有的虚弱其却无力掩盖。此前，他用冰极剑灭火，又以赤霄剑燃起火焰，几乎将体内的气压榨殆尽，加之与敌人战斗的消耗， 导致身体异常虚弱。

“可霍将军，你背上插了那么多箭啊？”

“放心，为防止弓箭射击，我专门打造了一副不怕射的铠甲。羽箭伤不了我多少。”说着，霍雨浩左手后摸，抓起两箭拔出，箭头只有少量的血迹。

众人立马将霍雨浩团团围起，纷纷上来问候，对于赤霄剑的好奇直接被抛之脑外。霍雨浩一一解答，安抚众人慌张的内心。

“好了各位，我并无大碍。趁敌人被火海阻隔，大家趁着这段时间好生休息。”

最后交代一句，结束对话，霍雨浩闭眼前，带着几分遗憾注视赤霄剑，在过去平稳的一年内，他抽出时间研究此剑，探索当初那份神秘感。

他竟从中惊喜发现老师的神识碎片！只是可惜，这份发现太迟了，要是在原时空，他就能与老师重逢。（第12章 追杀。）

此外，他也摸索出其释放火焰的用法。据研究，对阴间类物品有所克制，但未曾遇到持有此种武器的敌人，尚停留在理论阶梯。

火海阻挡敌军前进，众人获得一段宝贵的喘息之机。他们争分夺秒的恢复体力、补充水分、处理伤势，尽一切办法恢复力量。

“报！敌人即将突破火海封锁！”

大约三柱香的时间，斥候传来敌军欲来的消息。董卓睁开双眸，站直身子，命令手下撤退。

“嗯，也该行动了。后勤人员与伤员先行撤离，其余人则听从指挥断后，边战边退。”

后勤人员搀扶伤员率先向山麓前进，殿后人员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聚合，形成牢靠的防御阵型。就这样，他们又一次开始撤离。

预备队最后一个水袋抛出，终于在炎炎火海中开辟一条通道，宽度大约能供五人并肩而过。

通道打开，部队立即涌入，杀向汉军。见局面打开，于温紧绷的面容舒缓一二，他扫视一番部队情况，惊讶发现前军基本打光，中军也折损近半。

面对如此结果，于温不由一阵后怕，幸好自己选择放火烧山，并调整战术，针对性地破坏了汉军的战略部署。否则，把这1000人全部搭上，恐怕都打不上山顶。

与此同时，翼山、云山、玄山的峡谷通道也进行一场激战。万忸于宗枪出如龙，李傕、郭汜奋力阻挡每一击，匈奴骑兵沿着缓坡疾驰，向上方的汉军冲锋。

“你们两个倒挺有本事，现在你们已深陷绝境，何不投降？”

万忸于宗一枪横扫千军把攻来的弯刀长槊扫开，紧接两枪击退李傕郭汜。万忸于宗策马停下，没有乘胜追击，脸上带有一抹欣赏之意看向两人，展开劝降。

“呸！瞧不起谁呢？我俩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李傕左手擦去脸上血迹，毅然决然拒绝万忸于宗抛出的橄榄枝，郭汜更是一刀攻来。

万忸于宗遗憾地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却未有半分松懈，反而更加用力。这是他向山谷上的汉军发起的第三次冲锋。

之前，他趁汉军分出一半兵力救火，亲率五百轻骑猛然突进，直扑山谷。尽管汉军很快便作出反应，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待他的后续部队陆续赶到，汉军已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其一便是眼前坚守山坡上的汉军，其二是留守山谷的董越。现如今，董越已被他撵出山谷，并派遣三百骑追杀，想来不久，就可见董越的项上人头。

董越一鞭狠狠抽打在马屁股上，战马痛鸣一声，四肢再次加速，然而提速显然已到极限。他回首一瞥，敌人三百骑如附骨之疽，紧随不舍，誓要将它这个漏网之鱼给抓住。

（难不成我们今日便要丧命在这里吗？）

就在董越心头绝望之际，一阵更大的马蹄声震醒他。顺声音望去，漫天沙土中“皇甫”旗帜迎风飘扬，清晰映入他的眼帘。

……

“啊！”

董卓徒然张大嘴巴，撕心裂肺的声音和喉咙中钻出。他的肩膀上赫然插着两支羽箭，鲜血正沿着箭杆流出，将漆黑的铠甲染红。

然而，敌人可不会给董卓喘息之机，三杆长枪立马闻声刺来。董卓瞧见三枪，咬紧牙关，依旧猛挥大刀，三刀下去，长枪尽数斩断。

见董卓身披染血战衣，通红眼睛相当渗人，且朝他们冲来，三人只觉脊骨发寒，丢下手中短棍逃跑。

可又一只羽箭袭来，陷入董卓右腿。他身子右倒，赶紧刀身直挺地面，才艰难站立起来。董卓眼睛直视于温身旁的两名弓手，两人正手挽三石强弩，拾箭瞄准他。

见有机可乘，往利枸大步流星猛然杀出，凌厉的剑招直逼董卓。若放在平时，董卓视其为插雕卖首，但奈何他的状态实属糟糕，又要提防暗箭，实在是有心无力。

往利枸打得颇为顺利，成功给董卓添加了几道伤口。见董卓动作明显变缓，往利枸暗暗握紧手中长剑，准备在接下来的一轮收下董卓的人头。

“董大哥你快走吧，只有你活下去，才能为我们报仇！我们的妻儿老小就交给你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十几号人猛然站出，高大且坚毅的身影横挡在董卓面前。

“小六子、狗二、王五你们快走啊！你们挡在这里会死的！快放下我啊！”

董卓扫视这批人，有他的亲卫，有他的同乡伙伴，有他招募来的羌人。他立即出声劝他们退下，但下一瞬，他被四人合力抬起，抬到霍雨浩身边。

“霍将军，带着董大哥离开战场，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四人将董卓交给霍雨浩，做好最后交代，便头也不回重返生死一线的战场。

霍雨浩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点头与抱紧董卓的双手。

董卓眼睛几乎要瞪出来，手掌挣扎上前，想要抓住兄弟们的身影，却于事无补。他被霍雨浩死死铐住，拼命向下撤去。先前疼痛万分他没哭，此刻眼泪却如断线的风筝，一珠珠砸落地面。

“狗二哥，之前我还说打完此仗，讨个老婆，请你来喝喜酒。没想到我们反倒给死在这里。”

“我还想着用发下的军响买两件厚实的衣服，送给父母御寒。”

“我想给弟弟治病……”

知道自己离死不远，每一个人都畅所欲言，述说战前的期待。说完，脸上的期待之情便转化为决死之意。

在过去一年中，他们剿匪、扫荡流寇，可谓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牺牲人员就没超个两位数。因功绩显著，获赏不少钱，佼佼者更是升官建新房娶老婆，令人羡慕。他们也从中看到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以往的日子里，他们见惯雇佣者克扣工资，见惯官员的腐败。可在他们的董大哥这里，报酬切切实实到了他们手中，哪怕不幸牺牲也会交付到他们家人手中。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流血，唯独怕劳 无 所 得！

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碰到一束光，体会过光的美好，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手！

董大哥，谢谢你给我们的出路。可你死了，这个月的军饷谁来发呀？我们身死，谁来替我们将财产送给家人？我们身死后，替我们照顾好家人！

他们没有回头告别，只是毅然决然盯着敌军，提起手中卷刃、残损的兵器，迈开步伐，发动人生中最后一次冲锋。

“放箭！”

见众人围堵上来，往利枸令手下放箭。箭雨倾斜而下，这批冒死断后之人丝毫不退，一个人倒下就另一个人接上，用血肉之躯筑成一道不屈的防线。

……

“毛黎，你还能走吗？”朱雪斩杀两名敌兵，蹲下用左手扶起一名的亲卫。

“能！朱将军，这里凶险，你不该为我耽误时间……”毛黎话音未落，百里的怒吼声便已传来，“朱雪！哪里走！”

百里不顾山坡陡峭，大步朝奔去奔去。他已成光杆司令，急切需要擒拿朱雪，实现部落复兴。

百里奋身一跃，一刀力劈华山猛然落下。朱雪回首一看，大刀近在咫尺，转身已然来不及。于是，右手水平放置，小臂向头颅靠近，宝剑横挡在脖颈前，护住要害。

铛！

两把武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刺耳声，响彻周围。

朱雪脚步踉跄，险些摔倒。他向前连跨三步才稳住身形，随之转身，正对近在咫尺的百里，百里的大刀没有停滞，已至面门。

朱雪头脑一动，大刀从耳畔掠过。手中宝剑向上斜砍，将大刀荡开，紧接朱雪以左臂为车头，朝百里狠狠撞去。

一股蛮力从铠甲传至胸口，进而以胸口为中心，疼痛蔓延各部位。整个向后砸去，撞上坚硬的石块，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刀也因此脱手而出。

朱雪快步向前，宝剑调转方位，朝下方百里的脖颈狠狠戳去，手心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宝剑被踢飞出去。朱雪定睛一看，百里快速收回右脚，弹跳而起扑来。

朱雪被扑倒，两人紧紧抓住对方近身殴打，一同滚下山间。

作者本书改名，从《无数碎片寻找记》改为《灵冰：跨万界寻碎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