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声响戏阵阵,梨花清园步步堂,大火漫烧扰——”
大街人来人往,此时慕安正带着那少年在熙熙攘攘中拥挤着。
“走嘞徒儿,为师带你听戏去。”慕安眉头一挑,笑道。
常言论道,这小说戏本里的主角们啊,常常就是那丹凤眼,瞧去大多冷艳高贵,唯独这人不同。他这往上挑的眼角,生生能把人看出个桃花眼的效果,满是阳光,嘴甜的很,是个典型的妇女之友。东临边界性情开放,这一路来已经有四五个姑娘家过来搭讪了。
穆晋一脸冷漠的想着接下来他又要祸害那家姑娘。
这人虽然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但也幸好只是嘴甜爱笑,不是花心猥琐,不然这一串的眼神可就真的是白瞎了。
那日之后,有穆晋的一份斟酌,和穆夫人莫名的一份坚持,愣是要磕头拜个师。最后是慕安连忙挥手,转身去,衣摆飘扬片刻,端来一壶茶水:“在下乃西醒人士,这孩子我喜欢的很,不需如此繁琐,敬茶就可。再者说,我也只能算是半个师父呢,往后还要他自己摸索去。”
那一刻,穆晋真的觉得他其实是个正经人了。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对,他第一次见吴凌也以为他是个正经人。
这个传说中的画师天天照着他的字一口一个“小平落”的叫。这些年来他出门不多,大多也都和认识人相交,这字也就他爹偶尔叫叫,搁置了几年,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名字。
不过他这个便宜师父似乎对戏曲有种莫名的执着,并且最近三天日日带他“不务正业”,去听那东边新来的戏班子。
“不叫上吴凌吗?”穆晋问。
慕安笑道:“你是干什么都离不开你那小竹马吗?”他摸了摸下巴,“其实这人啊,也不需要一直离得太近,超过了相处模式的时间是会适得其反的。”
穆晋一扭头:“谁离不开他??”
慕安:“噗嗤。”
穆晋寻思着,听说这戏班子也是西醒来的,唱着西醒国的民间故事,和这老师同乡,所以才会如此痴狂?
到了台子底下,慕安带他占好位子。台上演出已经开始——
—“孽缘一场红线已黑,何不自断?倘若拖拉至此,到后,就再是于你我可决定的了。”
—“早闻得戏子无情,不想如此遇见,我若不松手,万丈深渊也依旧摧枯拉朽。”
—“你依旧不懂。”
转眼间,是人的吵闹声,后面的演员开始叫嚷,仿佛四处已经身处火海之中……
—“我早说过,不得好死之事,到后,便不受掌控。”
……
台下穆晋看的入神,觉得今个的戏与平常貌似不同。转脸一看,自家先生专注的跟走神似的:“师父?”
慕安:“唔?”慕安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明所以,等那角色第一句词出口,便略僵的听完了整场。
穆晋:“今个来晚了,觉得故事十分有趣,却有点云里雾绕,先生可知背景吗?”
慕安:“啊...”愣着一恍神的瞬间,慕安又变回了那能说会道的慕安,“那是,为师自然知道。——这讲的是西醒国昔日大皇子与一伶人的民间爱情故事。”
“悲剧的。”
“后来你也看见了,那皇子不听劝,他要是早点跟那唱戏的断了关系,就什么事没有,可惜啊……”
“可惜他就是傻喽,闹到最后国主发现了,他还非得把自己弄的海誓山盟一样的。国主觉得自己大儿子被蒙了眼,就把那伶人和乐府一起烧了。”
一起烧了……
穆晋:“把自己弄的海誓山盟一样?”
慕安:“就是对自己亲爹说自己不会放弃那种。”
穆晋:“只是因为皇子喜欢一个伶人就杀人...”
慕安:“不是如此,你没看他们装扮吗?”
穆晋:“我不太懂这些。”
慕安:“最主要的是 他们俩...皆为男子。”
穆晋一顿,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