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晋与吴凌回了小院,正巧撞见穆夫人和一个青年人。
那青年人身着布衣,脸却没有衣服那么寒酸。左眼带了个单片式的金边琉璃镜,链子从一边飘下来,人模人样的十分斯文。眼角轻轻往上勾,嘴角擒着笑,倒不显的冷冰冰的了。
穆晋停了脚步,收了收方才与吴凌闲聊时的慵懒:“娘?你怎么在这?这是……?”吴凌站在他身后,没说什么话。阳光洒在他的肩上,那陌生青年盯着他看了几眼,看的吴凌一头雾水。
他本人难得逼上了那副唇舌,却有人和他搭话。
青年:“倒也挺像的。”
吴凌:“???”
一边穆夫人终于来打圆场了:“咳,小晋,这位是西醒一位著名的年轻画师,慕安,慕先生。出国游玩来写生的。”
穆晋:“那他为什么在我们家啊?”
穆夫人:“怎么说话的,没礼貌。”
慕安笑道:“没事,桌上压着的画是你的吧?画的你朋友?挺像的。”
“谢谢。”
慕安还是笑着,他仿佛就没有不笑的时候。不过这样子也是让人看着十分舒服,穆晋也逐渐放开平时对生人的防备。听到画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画上本人。
“天赋不错,最近我留居边城,有兴趣探讨探讨?日后我回西醒或继续游历也可带你一起见识?”
穆晋:这挖墙脚有点明显了吧……
穆晋有些奇怪,按照他娘亲的话来说,面前这位是大画家,那见过的比他好的自然不止一个。怎会只因为一幅画得像就想挖他?
“瞧您说的,他只是个孩子,就不先想着出去的事了。我还指望他陪我养老呢——”
慕安弯了弯眼角,不答话。
——
就这样,慕安是暂时居住在了穆府。
下午十分,吴凌已经离去,小少爷悄悄的来到慕安所居住的地方。他对这个人起了一点好奇心。这点好奇心像是初春的小草,刚冒出点芽儿,就挠着掌心,挠的他有点痒。不过他也不是那么有求知属性的人,也的确是想看两眼就走。谁想——
刚进个门就被发现了。
“噗嗤——我说小少爷,想看就进来吧。我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怕被偷窥的。站在门口多累啊。”
穆晋:……
既然被发现,那他也就索性不躲躲藏藏,反正穆小少爷脸皮虽然不比吴凌厚如城墙,但至少也没有隔壁毛丫似的薄如面饼。
慕安正在画画,只不过他画的什么实在看不出来。慕安搁了笔。
穆晋:“你画的是什么?”
慕安:“你猜啊?”
……和吴凌一样幼稚。
不过虽说看不出是什么,但也着实算是好看,色彩的碰撞,第一眼惊艳,往后看心口却莫名有点闷。
“猜不出来,只不过这一串灰色有点像锁链。”
慕安:“这是抽象啦。好吧,我平时其实也不常走这个风格,今天算是一个瞎折腾吧,当我发泄。”
“书上说画画可以是画物,也可以是抒情。你不高兴?”穆晋拉来一旁的椅子坐下。
慕安:“呦,小朋友懂的很多嘛。”
“话说你为什么要住我们这啊。”穆晋问出心里疑惑,这里的酒店到也不差,这慕先生也不像和他家有关系的。他娘亲也不是谁都能进来住的老好人,“我倒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挺好奇的。”
“啊...”慕安把指尖搭在下巴上,像是回想了什么,“其实我这个人吧,也是大少爷命,平时不喜欢住旅店,借你家房子怀念一下以前生活———”
怀念?他家中落魄了?穆晋想了下他衣服,可能真是。不过他的琉璃镜比衣服还值钱。
这种款式穆晋好像在那堆杂书上看过,具体写的什么忘了。
慕安看穆晋瞅了眼他的镜片,倒也毫不忌讳,指着左眼:“我这只眼好几年前基本就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也就带着这东西还能把这两只眼睛一块用。至少我没盲对吧?哈哈...”
“不过说真的,小鬼,我很欣赏你那幅画。我知道你一脸不信的表情。的确,我看过的比你这好的多了去了。不过...嘶。”
“此事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我也不太想提,还是算了。”
“不过你的确有可造之处,我应该会在这留一段时间,考虑考虑回头和我出国逛逛?”
有光在那人眼里流动,穆晋不禁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