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的注意力彻底被你吸引,猩红信子吞吐间,腥风扑面而来。它甩着粗壮的尾巴,猛地朝你撞来,帐篷的布帘被瞬间撕裂,雨水混着泥浆泼了你满身。
“小心!”小哥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来,黑金古刀在雨幕里划过一道冷光,却被巨蟒甩尾掀起的泥水逼得暂缓了脚步。他眉峰紧蹙,周身的冷冽气息尽数褪去,只剩下对眼前危机的焦灼,目光死死锁着你,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潘子紧随其后,子弹上膛的脆响在雨声里格外清晰,他半蹲下身,枪口稳稳对准巨蟒的七寸,没有贸然开枪,只沉声提醒:“别乱动!”
吴邪和胖子也迅速反应过来,两人默契地背靠背站定,手里的枪都举了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巨蟒和周围的环境。他们脸上虽有凝重,却没有过多的慌乱,吴邪甚至还分出几分心神看你,沉声喊了句:“往我这边靠!” 胖子则盯着巨蟒的动作,嘴里低声嘟囔着:“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得找个好时机。”
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失误,反而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你狼狈地侧身躲开蛇尾的横扫,脚下一滑,摔进了旁边的泥水里。冰冷的水瞬间浸透了衣料,浑浊的水花溅得你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攥着腰间仅剩的短刃,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雨势越来越大,水流在地面汇成了浅浅的水洼。就在你摸索着想要起身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水里窜出——是那条巨蟒!它的脑袋上还插着你掷出的匕首,此刻却像全然不觉疼痛,血口大张,獠牙泛着寒光。
“砰!”
枪声破空而至,潘子的子弹精准地打中了巨蟒的右眼。蛇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暴戾的气息更甚。它放弃了扑咬你的动作,转头就朝潘子的方向撞去。
这正是绝佳的时机。
小哥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掠过雨幕,他踩着泥泞的地面,借力跃起,手中的黑金古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刺入了巨蟒的七寸。
刀刃没入皮肉的声响沉闷又清晰,巨蟒的动作猛地僵住,庞大的身躯挣扎了几下,重重地摔在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众人都松了口气,你撑着地面站起身,浑身湿透,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小哥快步走到你身边,伸手将你从泥水里拉起来,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像是怕你下一秒就会消失。
小哥的黑金古刀还嵌在那巨蟒的七寸处,蛇身僵在原地,粗重的喘息声混着雨声,听着格外瘆人。它只是被钉住动弹不得,没死透的迹象昭然若揭,众人甚至没敢上前拔下那把刀,只是屏息凝神,抓紧时间收拾行装,打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都没敢松口气,紧绷的神经连一丝一毫的松懈都不敢有。
可就在这时,头顶的树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你心里猛地一咯噔,抬头的瞬间,一道黑影裹挟着凌厉的风声俯冲而下——竟是另一条蛇!鳞片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光,血口大张,獠牙上还挂着涎水。
你只觉头皮一麻,刚想提醒众人,那被黑金古刀钉住的巨蟒竟猛地挣动起来。刀身嵌在皮肉里,被它疯狂的翻滚带得嗡嗡作响,泥水四溅中,小哥眸色一凛,趁它动作滞涩的瞬间,上前一步攥住刀柄,猛地发力抽出。
黑金古刀带着寒光与血珠,唰地回到手中。
“跑!”吴邪的声音带着急促,他一把攥住你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潘子和胖子早已拎起背包跟上,雨幕里,几人的脚步声杂乱又仓促。身后两条巨蟒的嘶鸣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灌木丛的树枝刮在脸上,手上,带起斯斯的疼痛。你被吴邪拽着往前冲,眼角余光瞥见那两条黑影在身后紧追不舍,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慌不择路间,阿宁发现山一道被瀑布遮掩的洞口,“进去!”吴邪低吼一声,拽着你率先冲了进去,小哥和潘子紧随其后。
胖子刚跑到洞口,却被那狭窄的入口卡了一下,他急得直骂:“他娘的!这破洞也太小了!”
身后的巨蟒已经逼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可奇怪的是,它们冲到瀑布前,却猛地停住了脚步,硕大的脑袋在水帘外晃了晃,吐着信子,竟迟迟不敢越过那道水流。
喘息声渐渐平复,山洞里只剩下瀑布砸落的哗哗水声。吴邪刚缓过神,就听见洞穴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咯咯”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岩石。
吴邪脸色微变,让阿宁把矿灯转过去,看到了一条浑身火红的蛇,蛇头是尖锐的三角形,头上有个大大的鸡冠——是野鸡脖子!
小哥看见,也变了脸色。你盯着蛇,不敢挪来一丝视线,但蛇并没有过来,反而退下了。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你心里却猛地一沉。你清楚地记得,这里就是阿宁的殒命之地,而悲剧的开端,就是她一时大意去瀑布下清洗。
又等了半晌,确认外面那两条巨蟒的嘶鸣声彻底消失,众人才决定离开。你寸步不离地跟在阿宁身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阿宁察觉到你的视线,挑眉笑了笑:“怎么?怕我丢下你?”
你摇摇头,抿着唇认真道:“别去瀑布下面,那里不安全。”
阿宁愣了愣,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你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你没敢说破那即将到来的危险,只一遍遍地重复:“别去,真的。”
吴邪看在眼里,虽不解你为何如此执着,却也上前帮腔:“还是小心点好,谁知道这山里还有什么猫腻。”
阿宁看着你眼底的恳切,又瞥了瞥洞口那道水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打消了去清洗的念头。你悄悄松了口气,掌心却早已攥满了冷汗。
阿宁安然无恙,队伍里的气氛就没书中那么沉闷,却依旧透着几分警惕——谁都清楚,西王母宫的地界,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
连日赶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正踉跄着往前走,眼前忽然出现一道缓坡,坡下草木葳蕤,雨势湍急,顺着坡往下。众人不敢大意,扶着岩壁,小心翼翼地顺着坡往下挪。
走到峡谷出口时,两侧的树木越发稀疏,脚下的沼泽面积越来越大,黑绿色的淤泥裹着腐叶,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泥泞的路望不到头,就在众人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忽然露出一块高出沼泽的巨石,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透着几分突兀。
吴邪最先走上前,蹲下身摩挲着石面,指尖触到粗糙的刻纹时,他发现这似乎是石柱。众人围过去一看,果然,石柱上刻着繁复精美的云纹图腾,虽被风霜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匠心。石柱粗壮得需要几人合抱,顶端齐崭崭的,显然是某个巨型雕像的一部分。而石柱后方,沼泽深处隐约可见的断壁残垣,正无声地昭示着——这里,就是西王母宫的入口。
“嘿,你们看那边!”胖子忽然咋呼一声,指着沼泽中心的方向。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巨大的黑影在沼泽里蔓延,残破的宫墙、倾倒的梁柱半掩在淤泥里,透着一股苍凉的古意。
石柱顶端相对干燥,众人爬上去歇脚。你找到防水的药品,挨着个儿给他们处理伤口。小哥的掌心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身上也有着对抗巨蟒时的伤口。你用碘伏轻轻擦拭,他垂眸看着你,目光安静得像潭水,直到你替他缠好绷带,才低声道了句“谢谢”。
吴邪坐在你身侧,见你额角沾了泥点,便伸手替你拭去,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皮肤,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你抬眸看他,他却飞快地别开眼,耳根悄悄泛红,假装去看远处的残垣。
潘子靠在石柱上,摸出旱烟卷了一支,火折子一亮,淡淡的烟草味漫开。他深吸一口,吐出烟圈,朝吴邪扬了扬下巴:“小三爷,来一根提提神?”
吴邪连忙摆手,下意识地往你这边侧了侧身,压低声音道:“不了,呛得慌,别熏着她。”
你正低头给胖子处理磨破的脚踝,没听见。潘子瞥了你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将烟卷往旁边挪了挪,任由烟雾顺着风飘向沼泽深处。
风掠过沼泽,带着潮湿的水汽,远处的断壁残垣在暮色里沉默着,石柱上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千百年前的故事。
沼泽里的日光毒得厉害,晒得人皮肤发疼,连空气都带着黏腻的湿气。谁都清楚,踏进这片泥泞后,再难有安稳躺着的机会,潘子手脚麻利地把行李和防水布搭成个简易遮阳棚,堪堪挡住直射的阳光,粗糙的帆布边缘垂下来,成了个临时的避风角。
你往棚子最里侧挪了挪,身后恰好是小哥。他依旧脊背挺直,像块稳当的山石,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混着硝烟味,莫名让人踏实。连日来的奔波和紧绷的神经在此刻骤然松弛,倦意铺天盖地袭来,你几乎是刚躺下,就坠入了沉沉的睡眠。梦里没有巨蟒的嘶鸣,没有野鸡脖子的猩红,只有一片难得的静。
不知睡了多久,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醒醒,该走了。”
是吴邪的声音。你醒的略微艰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困意,撞进他盛满紧张的眼眸里。他半蹲在你面前,指尖悬在你肩头,像是怕惊扰你,又怕你哪里受了伤。“没不舒服吧?有没有被虫子咬到,或者碰到什么东西?”他一连串的问句,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你摇摇头,刚想撑着身子起来,吴邪却忽然按住了你,目光落在你手边的地面上:“你看这里。”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干燥的石面上,散落着几点细碎的泥点子,黏糊糊的,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不像是风吹来的淤泥,反倒像是某种东西爬过留下的痕迹。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你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胖子那边,昏暗中果然密密麻麻印着许多杂乱的脚印,绕着他的睡袋缠了好几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徘徊了许久,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痕迹。
胖子还歪在睡袋里沉睡着,脸色苍白,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另一边,潘子已经醒了,正按着地面慢慢坐起身,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武器。而小哥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惺忪,手中的黑金古刀握得稳稳的,以一种吃力但灵活的姿势朝胖子悄悄摸去。
就在小哥快要靠近胖子的瞬间,异变突生——几道黑影猛地从胖子肩头滑了下去,动作快得像抹了油的泥鳅,贴着地面就往暗处窜。“什么东西?”身旁的吴邪低喝一声,手中的手电立刻扫了过去,光柱划破水面浓稠的黑暗,却只照到一片晃动的阴影,那不明物体早已没了踪影。
小哥和吴邪立刻分散开来,一人守着一侧,手电的光芒在四周来回扫荡,警惕地观察着动静。你快步走到胖子身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放得又轻又稳,生怕惊扰了他:“胖子,醒醒,别睡了,出事了。”
胖子愣了愣,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神,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警惕,声音还有些发颤:“啥玩意儿?在我身边转悠?老子怎么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小哥那边便抬手示意,手电的光柱在他指尖轻轻晃了晃。“都打开手电,照向四周,仔细看。”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们立刻照做,四束光柱交织在一起,将周围的环境照得透亮,连地上的碎石和湿滑的泥苔都看得一清二楚。就在这时,胖子突然惊叫一声,声音里满是错愕与惊悚:“这、这是什么东西?!”
你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赫然站着一个人影。那人浑身裹着湿漉漉的泥污,像是从沼泽里刚爬出来,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透着幽冷的光,身形佝偻着,衣摆滴着浑浊的泥水,犹如传说中索命的水鬼,不是陈文锦是谁?
突如其来的景象让你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不受控制地攥住了身旁吴邪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了白,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是陈文锦!”吴邪也低呼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等你们反应过来,小哥已经迈开脚步追了上去,身影快得像一阵风,瞬间便冲了出去。那陈文锦见状,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往更深的沼泽中窜去,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你们紧随其后想要追赶,可脚下路况复杂,布满了湿滑的泥苔和尖锐的碎石,没跑几步就被远远甩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浓墨般的黑暗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追不上了!”潘子喘着气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弯腰咳嗽了几声,“先上岸再说,这里太危险了,谁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藏着。”
你和吴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胖子也缓过劲来,咬了咬牙,抹了把脸上的泥点:“走!先到安全的地方再合计,别在这儿待着给东西当靶子!”
你们不再犹豫,互相搀扶着,借着手电的光芒,一步步朝着岸边的方向挪动。身后的水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耳边只有脚步声、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的异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