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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些宁,你真行

艺些

一整天的拍摄强度,压得整个剧组都喘不过气。

徐艺洋昨夜敲定的拍摄方案没有半分通融余地,所有原本错开的外景、夜戏、高体能打戏全部加到刘些宁身上。从清晨六点出妆开工,到傍晚暮色沉落,整整十二个小时,她没有得到过一分钟完整休息。

别人拍戏轮换替补、中场小憩、躲棚避晒,唯独她全程连轴转。

烈日暴晒、尘土飞扬的荒山外景、反复几十条的高强度武打镜头、情绪极致拉扯的虐心戏,一场接一场,无缝衔接。

副导演看着监视器里脸色愈发苍白、眼底疲惫泛滥的刘些宁,好几次忍不住叫停,对着制片小声叹气。

“徐总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一点情面都不留。”

“以前多疼刘些宁,半点苦都舍不得让她吃,现在倒好,故意往死里折腾。”

“这孩子也倔,被针对性安排成这样,半句怨言没有,咬着牙全都扛着。”

旁边的场务跟着附和,忍不住心疼:“我看刘老师脸色真的太差了,嘴唇都白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水都喝得少,这谁顶得住啊。”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徐艺洋刻意的冷压、刻意的惩戒、刻意的刁难。

也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刘些宁是心甘情愿硬扛。

她活该。

是她亲手斩断温柔,是她亲手逼走偏爱,是她亲手把那个事事护她的人,变成了事事苛责的掌权者。

休息间隙终于到来,全场工作人员陆续休整补餐,喝水乘凉。

只有刘些宁独自蹲在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微微弓着脊背,死死压着胸口翻涌的眩晕感。

空腹熬了一整天,高强度动作戏透支了所有体力,低血糖的眩晕感一阵阵席卷大脑,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发麻发软,浑身冒着虚冷的虚汗。

温热的汗水浸湿了戏服内衬,黏在皮肤上,又闷又沉。

她抬手撑着墙面,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刘老师,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里有面包和糖。”

旁边的小群演看不下去,递过来一袋零食,语气善意满满。

刘些宁勉强抬起头,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声音轻得发虚

刘些宁

没事,谢谢你,我不饿

刘些宁

她不是不饿,是根本没胃口。

心口沉甸甸的堵着一片酸涩悔恨,从早上会议室被徐艺洋冷言碾压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煎熬得连呼吸都疼,哪里吃得下东西。

她只想撑住。

温景瑜拿着两瓶温水走过来,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近乎虚脱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与不忍,压低声音开口

温景瑜
温景瑜

“你到底在犟什么?”

刘些宁

刘些宁缓缓抬头,视线微微涣散:“我没有犟。”

刘些宁
温景瑜
温景瑜

“你还没有?”温景瑜轻轻叹气,语气直白透彻,“徐艺洋明显在故意针对你,故意折腾你,你但凡开口服软、找她求情、沟通,她都不至于把你折磨成这样。”

刘些宁

刘些宁垂眸,指尖死死抠着墙缝,声音哑得厉害:“是我该受的。”

刘些宁
温景瑜
温景瑜

“该受的?”温景瑜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你明明知道她在生气,干嘛非要和我假装暧昧,你既然舍不得她,放不下她,为什么非要装绝情?为什么一定要互相折磨?”

这句话狠狠戳破了她所有伪装。

刘些宁胸口骤然一闷,眼眶瞬间泛红,强撑的冷静彻底裂开一道缝隙,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刘些宁

“我没有舍不得。”

刘些宁
刘些宁

“我和她已经结束了。”

刘些宁
刘些宁

“是她要公事公办,是她要报复我,我服从安排,仅此而已。”

刘些宁
温景瑜
温景瑜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温景瑜看着她苍白隐忍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刘些宁,你再装无所谓,身体也扛不住。你现在脸色白得吓人,这么下去你会出事的”

就在两人低声对话的瞬间,一道冷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清冷矜贵的身影逆光而立,黑色西装衬得气场凛冽冰冷,不带半分温度的目光淡淡扫过来,将角落这一幕尽收眼底。

徐艺洋不知何时出现在外景场地边缘,静静站在阴影里,看了很久。

看着她一整天不眠不休、咬牙硬扛。

看着她虚脱乏力、强忍眩晕。

看着别人递水递零食、温柔关心。

看着她面对旁人温和道谢、唯独面对自己,只剩倔强冷漠。

心底翻涌着两种酸涩极致的情绪。

一种是被反复伤害后的冰冷漠然——是她自己选的陌路,是她自己说的无关紧要,是她亲手推开所有温柔,如今承受苛责压制,理所应当。

一种是刻入骨髓、改不掉的心疼失控——看着她虚弱站不稳、看着她脸色惨白冒虚汗、看着她强撑倔强强忍难受,心脏就不受控制的发紧发疼。

徐艺洋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暗流,面上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冷漠,薄唇轻启,声音清冷落地,打断两人对话:

徐艺洋
徐艺洋

“休息够了?”

短短三个字,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温景瑜瞬间收敛神色,下意识站直身体,微微躬身

温景瑜
温景瑜

徐总

刘些宁浑身微僵,指尖猛地收紧,缓缓站直虚软的身体,强迫自己稳住身形,抬眼看向她,语气公式化、职业化,平稳无波

刘些宁

随时可以开拍,徐总

刘些宁

明明头晕得快要站不住,明明浑身发软透支极致,她依旧不肯示弱半分。

徐艺洋目光沉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落在她泛白干涩的唇瓣上,落在她微微颤抖、强撑镇定的指尖上。

徐艺洋
徐艺洋

(眼底暗流翻涌,面上愈发冰冷):“状态看起来很差。”

刘些宁垂眸,掩去眼底的酸涩慌乱,硬着头皮回话

刘些宁

“没有问题,不影响拍摄。”

刘些宁
徐艺洋
徐艺洋

“不影响?”(徐艺洋低低重复一遍,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艺人状态不佳,拖累剧组进度、浪费全员时间,也叫不影响?”

句句苛刻,字字刁难。

旁边的温景瑜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帮腔

温景瑜
温景瑜

“徐总,刘老师今天一整天高强度拍摄,几乎没有休息,身体已经超负荷了,状态差很正常,能不能稍微调整一下场次,让她休息十分钟?”

徐艺洋
徐艺洋

“调整?”徐艺洋侧眸看向温景瑜,语气淡漠强势,“剧组排班已定,不因个人随意更改。”

徐艺洋
徐艺洋

“既然选择吃这碗饭,就要扛得住压力、熬得住强度。”

冰冷的话语落下,不留半点余地。

刘些宁心脏狠狠一揪,酸涩与委屈瞬间涌上喉咙,却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是她活该。

是她当初亲口对她说——我只想好好搞事业,是你自作多情纠缠不放。

那现在,她就配承受所有严苛、所有冷压、所有毫不留情。

刘些宁

她微微低头,声音僵硬顺从:“我知道了,我立刻调整状态,不会拖累剧组。”

刘些宁

话音刚落,她强撑着虚软的身子,抬脚准备走向拍摄机位。

可下一秒,头顶骤然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彻底席卷全身。

低血糖的极致虚脱再也支撑不住紧绷的身体,双腿一软,身子直直往前踉跄倾倒。

温景瑜
温景瑜

“刘老师!”

温景瑜
温景瑜

“小心!”

旁边工作人员惊呼出声,温景瑜下意识伸手想去扶。

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瞬息上前,力道精准、动作迅猛,长臂一伸,稳稳扣住她发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牢牢揽进怀里。

温热坚实的怀抱,熟悉清冽的气息,瞬间将下坠的人稳稳托住。

是徐艺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一秒还冷漠严苛、不近人情、步步冷压的老板,下一秒本能失控,不顾一切接住了晕倒的艺人。

温景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全场工作人员瞬间安静,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与了然。

温景瑜
温景瑜

OS(🙄)装货

嘴上再狠,面上再冷,心里从来没放下过半分。

徐艺洋抱着怀中人轻飘飘、毫无力气的身体,指尖触到她后背冰冷潮湿的布料,感受到她浑身抑制不住的轻颤。

心底那道刻意筑起的冰墙,瞬间轰然裂开缝隙。

滔天的心疼、后怕、慌乱,瞬间淹没了所有冷漠与赌气。

她怀里的人很轻、很虚、很脆弱,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连呼吸都微弱浅淡。

刚刚硬撑的倔强、刻意的顺从、伪装的平静,全部崩塌,只剩极致透支后的虚弱无力。

徐艺洋喉间狠狠一紧,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闷发沉。

可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依旧不肯泄露半分温柔,不肯低头半分,面上依旧维持着冰冷克制的神色,只是抱着人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力道,稳得不能再稳。

她抬眼,看向慌乱的场务和导演,声音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徐艺洋
徐艺洋

暂停拍摄

导演
导演

导演立刻应声:“好!立刻停!”

全场机器瞬间停机,所有工作人员屏息静观,无人敢出声。

徐艺洋垂眸看着怀里昏迷虚脱的人,薄唇紧抿,眼底冷光翻涌。

她明明可以顺势冷言问责、顺势冷漠处置、顺势彻底压制。

可身体本能的反应,永远骗不了人。

在她要摔倒的那一秒,所有赌气、所有怨恨、所有冷战,尽数作废。

她只知道——

她不能摔。

不能疼。

不能出事。

哪怕她再绝情、再伤人、再刻意推开她。

她也舍不得她受半点实质性的伤害。

徐艺洋
徐艺洋

徐艺洋压下心底所有慌乱,语气沉冷吩咐:“备糖、温水、葡萄糖,立刻送到休息室。”

NPC
NPC

助理飞速应声:“是徐总!马上!”

她弯腰,打横将人稳稳抱起,动作克制温柔,姿态却依旧是上位者的强势掌控。

全程面无表情,神色冷冽,看不出半分私人情绪,对着众人淡淡开口

徐艺洋
徐艺洋

低血糖晕厥,短暂休息即可,无碍

一句话,轻描淡写盖过所有揪心与慌乱,刻意撇清所有私人关心,只当作老板对员工的常规应急处理。

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刚刚那一瞬间的本能护妻、失控接住、紧绷慌乱,根本不是普通上下级该有的反应。

温景瑜站在原地,看着徐艺洋抱着刘些宁转身离去的冷挺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全然看透:

口是心非,自欺欺人。

这两个人,终究是互相折磨,谁也放不下谁。

徐艺洋抱着怀里虚弱昏迷的人,步履沉稳,一路穿过全场寂静的工作人员,径直走向专属单人休息室。

一路无人敢拦,无人敢语。

密闭休息室的门“咔哒”一声落锁,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与喧嚣。

偌大的房间安静无声,冷气微凉。

徐艺洋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褪去了所有对外的冰冷伪装,眼底所有克制的慌乱、心疼、隐忍,尽数翻涌而出。

她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抚上刘些宁苍白冰凉的脸颊,触感微凉,细腻单薄。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人听见的隐忍与无奈,轻轻开口,像是自嘲,又像是执念难平:

徐艺洋
徐艺洋

“刘些宁,你真行。”

徐艺洋
徐艺洋

“硬撑、倔犟、嘴硬、伤人。”

徐艺洋
徐艺洋

“宁愿把自己熬晕,也不肯对我服软半句。”

徐艺洋
徐艺洋

“宁愿受我冷压折磨,也不肯坦白半句苦衷。”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干涩的唇瓣,眼底暗沉翻涌,爱恨纠缠:

徐艺洋
徐艺洋

“你到底要逼自己到什么时候?”

徐艺洋
徐艺洋

“又要逼我,到什么时候?”

人前,她是冷面掌权、刻意报复、公事公办的冷漠老板。

人后,她是满心心疼、彻夜牵挂、舍不得她受半点苦的徐艺洋。

冷战是真的。

生气是真的。

被伤透的心寒是真的。

可放不下的执念、改不掉的偏爱、刻入骨的心疼,更是真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助理带着药品和糖水轻声等候。

徐艺洋瞬间敛去眼底所有柔软情绪,重新覆上冰冷淡漠的神色,起身开门接过东西,淡淡遣退助理

徐艺洋
徐艺洋

不用进来,在外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

NPC
NPC

“是。”

房门再次关上。

徐艺洋拿着葡萄糖水,坐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依旧昏迷虚弱的刘些宁。

这场由刘些宁亲手开启的陌路拉扯、这场冰冷对峙的职场博弈、这场互相折磨的虐恋。

终究是——

她狠不下心彻底放任,

她做不到真正的漠视,

而昏迷中的刘些宁,眉头微蹙,似是在做噩梦,无意识的轻轻呢喃出声,细碎微弱,带着委屈的哽咽:

刘些宁

“……别不要我……艺洋……别……”

刘些宁

短短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狠狠砸进徐艺洋心底最软的地方。

徐艺洋动作骤然僵住,指尖攥紧水杯,心口骤然酸涩泛滥。

她低头看着蜷缩虚弱的人,眼底冰封寸寸碎裂,隐忍多年的深情,再也藏不住半分。

口是心非的冷压,自欺欺人的放手,终究抵不过一句无意识的依赖呢喃。

爱恨拉扯,至此,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