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潜入

周三凌晨零时四十分。

临时住处的客厅里，蓝轩宇最后检查了一遍监控画面。

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四格分割显示着桂花苑小区的实时影像：东门入口、东南侧主路、绿地边缘、侧巷通道。画面边缘偶尔有风掠过树枝的晃动，一切正常。

他打开通讯频道，调了一下耳麦的位置，低声说：“能听到吗？”频道里依次传来轻声确认：“收到。”“清楚。”“能听见。”唐轩辕、唐舞麟、青隼、石獾，四人依次确认完毕。

零时五十分，青隼从东侧工具间出发，沿着墙根向东门方向移动。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在路灯和树影之间交替穿行，每到一个转角处都停一下，观察几秒再继续。

唐轩辕和唐舞麟穿着深色外套跟在他后面，保持大约十五米的距离，两人步幅不大，走得很轻，落脚的节奏压得很低，几乎没有多余声响。

石獾则走在最后，路线和其他三人略有不同，她走的是更贴近绿化带内侧的小路，利用矮灌木的阴影遮挡身形。

四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移动得很安静，速度不快，但节奏均匀。

零时五十八分。

青隼抵达绿地边缘，停在树影下，目光扫过前方草坪和周围建筑轮廓，确认没有异常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轻轻放在地面，按下开关。

频道里传来青隼的声音：“干扰器已启动。周边无线设备信号会被屏蔽大约两个半小时。”蓝轩宇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平稳而清晰：“收到。监控画面正常，已切换到替换素材。你们可以进入。”

唐舞麟走到青隼的位置，蹲下身，拨开草丛，露出那块金属盖板。

他握住把手，慢慢抬起盖板，沿着台阶向下走。

唐轩辕跟在他身后，石獾留在最后，将盖板轻轻合上，只留一道窄缝。

台阶比照片里看起来更深一些，混凝土墙面干燥，没有霉味。

走到铁门前，石獾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小型电源板，接在密码锁的备用接口上，避免开门时触发断电记录。

她开始输入密码，蓝轩宇提前破解并发给她的几组数字序列，按顺序尝试。

第一组没有反应，第二组灯闪了一下，第三组刚按完最后一位数字，密码锁屏幕变绿，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石獾收起设备，转动把手。

铁门向内打开，门轴没有出声，密封条在门体移开时轻微分离，像是被吸住后松开。

门后是一条通道，大约三米长，尽头是一扇防火门，标识已经磨损得看不清楚。

唐轩辕举起手电向通道内照了一下，确认地面干燥，没有障碍物。三人依次通过铁门，石獾在身后将铁门复位，密码锁恢复待机状态。

“密码锁已复位，不会留下记录。”石獾压低声音说。蓝轩宇的声音随即传来：“东区监控一切正常。地面没有人靠近。你们可以继续。”

唐轩辕推开防火门，后面是一间功能用房，三面是货架，上面堆着空置的收纳箱和几台落满灰尘的旧设备。

再往里是一条走廊，两侧排列着几间房间，门上贴着编号标签——1号、2号、3号、4号。空气中有灰尘的气味，但不太重，说明这个空间没有被完全封闭。

唐舞麟看了唐轩辕一眼：“左边两间归我们，右边的归你们。”石獾点了点头，走到自己负责的房间门口，侧身推开门，没有直接进入，先在门口用手电扫了一圈，确认没有陷阱装置后才走进去。

唐轩辕推开左边第二间房间的门。这是一间曾经的实验室，墙边有一排实验台，桌面已经清空。

他在靠墙的文件柜前蹲下，拉开最上层抽屉，空的。

第二层，空的。

第三层，他停了一下。

柜子深处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边角已经磨损发毛，像是被塞进去之后被遗忘了。

他小心地抽出文件袋，打开封口，抽出一叠纸。纸张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封面右上角手写着一个代号，笔迹有些潦草，但能辨认出来——“针”。

他翻开第一页，这是一份动物实验报告。

摘要部分写着：“针”在低剂量时能有效抑制小鼠的神经活动，表现为活动减少、反应迟缓；高剂量时可造成小鼠神经细胞大面积死亡。实验对象为健康小鼠，分四个剂量组，观察周期为六周。

他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没有立刻放下。

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找到了一个叫‘针’的病毒的动物实验报告”蓝轩宇的声音很快回来：“全部扫描吧。”

唐轩辕把文件放在桌面上，从口袋里取出蓝轩宇给的那个小物件，外形像一枚普通U盘，侧面有一个微小的扫描窗口。

他按下侧面的开关，窗口亮起一道细光，均匀地从纸页上方扫过，发出极轻微的电子声。

全部扫描完后，他把文件装回牛皮纸袋，放回原处，关好抽屉。

他直起身，准备转向另一个柜子，余光扫到底层还有一个文件夹。

他抽出来一看，封面没有标题，直接翻开，是关于另一种病毒的报告，代号“逆潮”，病毒命名“C-tide”，主要攻击肠道细胞，传播途径估计为粪口途径。

报告日期和“针”的实验报告相差不到两周，实验室编号格式相同，显然是同一项目下的不同子课题。

他握着文件，看了一遍日期，放平，用扫描器从头扫到尾，然后把文件夹放回原位。

站直时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五十分。青隼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地面情况正常，没有人经过。四十分钟内可以保持安全。准备撤离。”石獾随即确认：“我这边已清空，没有触发任何装置，文件归位。”唐舞麟也说：“左边两间清空，无异常。”

唐轩辕最后扫了一眼房间内部，确认没有留下痕迹，随后退出门外，把门轻轻带上。

三人沿路返回。

石獾将铁门密码锁恢复原始状态，确认无误后最后一个走上台阶。

盖板从上方被抬开，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

青隼：“地面安全，周围无异常。可以出来了。”

唐轩辕翻出地面，脚踩上草皮的瞬间，站了几秒，呼出一口气。

路灯还亮着，树影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小区安静如常。

唐舞麟和石獾相继上来，青隼把盖板盖回原位，拨动草叶恢复整齐。

四人沿原路返回，动作比来时稍微快了一些，但脚步声依旧很轻。

凌晨四点十五分，临时住处的门被轻轻推开。

客厅的灯还亮着，蓝轩宇面前那台笔记本的屏幕已经切回了监控实时画面，一切正常。

他合上电脑，摘掉耳麦，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唐轩辕走进来，把扫描设备放在桌上，声音带着轻微的疲惫：“针和C-tide的报告，都在里面了。”

蓝轩宇接过设备，连接到电脑上，屏幕上弹出读取进度条。

窗外的夜色还很浓，路灯的光在窗帘缝隙间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窄窄的亮线。

几人各自坐下来，把外套放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各自喝了几口水，等着电脑上的文件读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