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桂花苑小区东侧。
青隼站在工具间门口,侧耳听了几秒。
周围没有脚步声,风穿过树梢发出低沉的沙沙声,盖住了细微的呼吸。
他贴着墙根向东移动,制服换成了深色外套,口袋里装着手电筒和手机。
电筒的档位调到最低,光束昏沉,像一团被压住的光晕,贴着地面照亮落脚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确认地面上没有碎石和枯枝,不去触碰路边的灌木,避免不必要的声响。
大约用了十五分钟,他抵达了那片绿地的边缘。绿地的轮廓在夜色里很安静,草皮看起来和普通绿地一样,没有什么明显异常。
青隼没有直接走进去,先在树影下停了一会儿,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远处主路上偶尔有车经过,但声音很快就消散了。
确认安全后,他走进绿地,手电筒低光贴着地面缓慢扫过,很快在草坪中心偏南的位置发现了一处异常,草皮的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像是被重新铺过。
他蹲下来,拨开草丛,露出一块长方形金属盖板,边缘有密封胶条,没有撬痕,接缝处也没有明显的锈蚀。
顺着盖板边缘摸了一圈,他找到了一个内嵌把手。
青隼没有立刻拉开。
他先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盖板下方没有异常声响后,他握住把手,试了试重量,慢慢抬了起来。
盖板有些沉,但锈蚀程度不重,打开时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在夜色中勉强被风声盖住。
盖板下方露出一段台阶,向下延伸大约三四米,墙壁是混凝土抹面,很干燥,没有渗水的痕迹。
他站在入口处,用手电向下方照了一下。台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体没有明显的锈迹,表面漆面基本完好,看起来在这十几年里并未受到严重的潮湿侵蚀。
台阶下方没有监控设备,没有红外感应的痕迹,也没有探测设备的装饰盖。
他沿着台阶慢慢走到底,站在铁门前,仔细打量了一下,门框右侧有一个面板,上面是一个老式的电子密码锁,数字按键排列整齐,屏幕还亮着微微的绿光,显示“待机”字样。
密码锁还在运行。
他没有贸然操作,他先观察了一下密码锁的型号和接口类型,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确保按键布局和型号标识清晰可见。
然后他用手电检查了门框和门体的密封情况,确认没有加装其他锁具,也没有报警装置的线缆外露。
做完这些之后,他沿着台阶返回地面,盖好盖板,清理了周围被拨动的草丛,确认看不出明显痕迹后,沿原路退出了绿地。
回到临时住处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
客厅的台灯还亮着,蓝轩宇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里,显示着几行静默运行的代码。
唐轩辕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水。
唐舞麟闭着眼靠在窗边,但没有睡着,只是在养神,听见开门声后,他睁开了眼睛。
青隼走进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把手机解锁,打开相册,翻到那几张照片:“盖板完好,台阶干燥,没有渗水,没有坍塌。入口处有一扇铁门,门体完好。门框右侧有一个老式电子密码锁,还在运行,没断电。”
他放大其中一张照片,“型号我看了一下,是很老的产品,电池供电,应该是隔一段时间更换一次,一直在维护。这种锁的加密方式不复杂,破解难度不高,稍微花点时间就能处理。”
蓝轩宇接过手机,放大照片,看清楚了密码锁的按键布局和型号标识,点了几下头:“嗯,这个型号我见过,确实不难。”
唐舞麟坐直了一些,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入口状态正常,锁的问题也能解决。那么正式潜入的条件已经具备了。”
唐轩辕递了一杯水给青隼:“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青隼接过水喝了一口:“不过有一点要注意,那个锁还在正常运转,说明有人一直在给设备供电或更换电池。这扇门不是废弃状态,是还在使用或定期维护的。我们进去之后,如果不能把锁恢复原状,有可能会被发现。”
蓝轩宇把手机还给青隼,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锁的问题我来负责,恢复也没问题。关键是要选一个锁被打开后到被发现之前的时间窗口,既能让我们有足够的行动时间,又不容易被发现。”
唐舞麟把那张小区平面图重新摊开,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这几天的排班表我已经核对过了。下周三夜班,我们四个都在,而且东区不会有外来人员进出。如果选那个晚上,时间窗口大概有四个小时。”
他把图纸往前推了一点,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下周三,凌晨一点到五点,是排班表上唯一一个四人都能覆盖到的时段。如果能在这个时间窗口内完成所有行动,之后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异常。”
青隼和石獾同时看了一眼桌面的日历。青隼没有多话,只是点了一下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石獾从进门就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简短地接了一句:“门锁和监控都交给蓝先生处理,地面警戒由我们两个负责。”
唐轩辕拿起值班表又核对了一遍日期,确认无误后合上本子:“那就定下周三。凌晨一点,东侧绿地入口集合。”
屋里的台灯亮着,蓝轩宇把那张密码锁的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敲了几个字作为备注,合上电脑。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还很深。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间透进来,在桌沿落下一道窄窄的亮线。
几个人没有再说话,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