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约定的兑现

（注：本篇番外的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后。）

事情都结束之后，日子反而变得安静下来。

某个休息日的早晨，蓝轩宇和白秀秀搭上了前往熙州的高铁。

车厢里人不算多，两人并排坐着，白秀秀靠窗，蓝轩宇靠过道。

她翻了一会儿手机里的旅游攻略，偶尔侧头看一眼窗外掠过的田野，阳光从玻璃外面斜照进来，在她膝盖上落下一片晃动的金色光斑。

蓝轩宇递给她一瓶水，她没有接，只是歪了一下头凑过去喝了一口，视线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攻略上说桂花巷那家早餐店的豆腐脑是招牌，你上次吃过吗？”

“吃过，味道不错。”蓝轩宇说，“不过上次只吃了豆腐脑，这次可以多试几样。”

白秀秀“嗯”了一声，又问：“你说的那条街‘桂花巷’是不是就是那种很老的老街，两边都是旧房子？”

“是。”蓝轩宇说，“青石板路，两边种着桂花树，店面的招牌都是木头做的，磨得发亮。”

“听起来像是你会在那待很久的街。”白秀秀把手机收起来，坐直了一些，“那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高铁到站时，上午的阳光已经亮透了。

两人跟着出站的人流往外走，没有选择打车，直接拐进了地铁口。

白秀秀刷了手机进闸，蓝轩宇跟在她身后，两人在站台上等了一小会儿，地铁很快就到了。

车厢里人不算多，他们找了两个并排的空位坐下，白秀秀看了一眼隧道壁上的广告灯箱，又低头翻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图。

过了几站，他们在一个老城区附近的站点下了车。

从地铁口出来时，街道的样貌已经和车站那边不太一样了。

路变窄了，两旁的房子矮了下来，行道树的枝叶更密，把阳光筛成一片片细碎的光点落在地面上。

蓝轩宇没有再看导航，沿着一条种着梧桐的路往前走，白秀秀跟在他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一个自然地、不刻意拉近也不会分开的程度。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街边的招牌逐渐变得旧了一些，路面也从柏油变成了青石板，空气里飘来蒸笼和炸物的气味，桂花巷的入口到了。

走进桂花巷时，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空气里混着蒸笼冒出的热气、油锅里炸物的香气和早点摊前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白秀秀站在巷口看了一眼，像是被那种烟火气迎面扑了一下，停顿片刻才走进去：“好热闹。”

蓝轩宇带着她穿过人群，找到了上次那家店面比较大的早餐店。

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有客人正在吃，碗里的热气在上午的阳光照射下看得很清楚。

店里空了两张桌子，两人选了一张靠外侧的坐下来。

服务员过来时，蓝轩宇点了豆腐脑，又加了一份油条、一份包子和一份煎饺。

白秀秀看了一眼他点单的样子，等服务员走了才开口：“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嘛，上次来就吃过这些？”

“上次有人推荐的。”蓝轩宇把餐具从筷筒里抽出来，递了一副给她，“说油条包子煎饺配豆腐脑是这家店的标准搭配。”

“那个人是本地人？”

“常客，在店里吃早饭的时候碰上的。”

白秀秀没有再追问，接过筷子放在碗沿上，低头闻了一下端上来的豆腐脑的热气。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没有立刻评价，又夹了一个煎饺咬了一口，嚼了嚼，才说：“确实很好吃。”

“没骗你。”蓝轩宇把油条撕成小块放进她碗里，“豆腐脑配油条，试试。”

白秀秀照做了，低头吃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豆浆，放下碗说：“以后周末可以多来几次。”

蓝轩宇没有回答，但他舀豆腐脑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两人在店里坐了大约四十分钟，吃得比平时慢一些，没有赶时间的压力。

结账时白秀秀看了一眼账单，觉得价格意外地便宜：“我们下次可以住一晚，早上再来吃一次。”

蓝轩宇正在收手机，听到这话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就住一晚。”

走出早餐店时，阳光已经升高了一些，桂花巷里的人流比早上更密集，但街道的节奏还是那样不急不缓。

白秀秀在店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老街的天光，然后伸手自然地拉住了蓝轩宇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指收拢了一些。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经过几家卖干货和手工艺品的店铺，又在卖糖画的小摊前停了一会儿。

白秀秀站在摊前看了一会儿，没有买，但拍了几张照片。

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她忽然放慢脚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家卖桂花糕的店在哪呢？”

“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两人牵着手走到“桂香斋”门口时，蓝轩宇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店里飘着桂花和糕点的甜香，一位穿着围裙的工作人员迎上来，笑容热情：“您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认出了蓝轩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又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语气里多了一点笑意：“先生，这位小姐应该就是您上次提到的那位爱人吧？”

白秀秀转头看了蓝轩宇一眼，没有反驳。

工作人员笑着继续招呼他们：“小姐，上次这位先生买了不少糕点说要带回去给您尝尝，您对小店的糕点还满意吗？”

“都很好吃。”白秀秀说，“尤其是桂花糕，甜度刚好。”

“那太好了。我们最近又出了几款新品，有茉莉花糕和红豆松糕，这边有试吃品，您可以尝尝。”工作人员引她走向试吃区。

白秀秀跟过去，在柜台前尝了两小块，低头想了想，又尝了一块，然后说：“茉莉花糕这个不错，红豆的也还可以。”

“那等会儿要不要带一些？”

“下午走之前再来买吧。”白秀秀说，“先逛一圈，不然拎着太重了。”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没问题，小店一直开到晚上八点。”

两人转身走出桂香斋，门在身后关上，街道上的声音又重新涌了回来。

白秀秀在门外的台阶上站了两秒，偏过头看了一眼蓝轩宇，然后轻轻晃了晃两人还牵着的手：“原来你那么早就在外面叫我‘爱人’了啊？”

蓝轩宇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转头，但耳朵边缘泛起了一点不太明显的红色：“当时人家问我要买给谁，总不能说‘买给我室友’。”

“那倒也是。”白秀秀想了想，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两种说法之间的差别，“爱人，好像比‘女朋友’好听一些。”

“那以后就这么叫。”他的声音不高，但接得自然，像这句对话已经在心里排练过一遍。

白秀秀没有再接话，但手没有松开。

两人沿着桂花巷继续往前走，在街角的路牌下拍了两张合照，又去了一处老宅改成的民俗展览馆看了一圈。

下午的阳光逐渐变得温和，光线从斜侧方照过来，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大约四点左右，两人回到桂香斋，白秀秀选了茉莉花糕和红豆松糕各两盒，又加了一盒桂花糕。

工作人员打包时她站在柜台前等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拍的照片，翻到其中一张时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了某个角度的光线正好，把手机收了起来。

返程的高铁上，白秀秀靠着窗，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田野和远山，手里抱着那一袋糕点的盒子。

车厢里很安静，偶尔有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

蓝轩宇坐在她旁边，正在翻手机里刚才拍的几张风景照，翻到一张桂花巷的街景时，注意到照片边角里走动的路人，有一段旧的屋檐和一块木质的招牌。

白秀秀没有睁眼，声音已经有些困意了：“那家店下次去的时候还要去。”

“哪家？”

“早餐店。”

“好。”

她把脸往窗户那边靠了一点，袋子的提手在手腕上松松地挂着，随着车身轻微的晃动轻轻摆动着。

窗外天色渐晚，归途的高铁正带着一天的日常，平稳地驶向天启市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