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后人事47

她微微一笑，柔声道：“那好吧！先小人后君子，你写一个字据给我。”

白蔓心里想的又是更深一层：黄蓉要是拿什么天下苍生来压自己，这一份字据就能堵嘴。

她当然明白丈夫的心中悲痛，是来自于山河破碎，自己壮志难伸。年老之后，又变做担忧胡虏侵略山河，自己毫无办法。难道还要他这把年纪，还为女儿去战场上阵搏杀？白蔓如何忍心？这样看来这点钱又算什么？她握着丈夫的手道：“你先欠着我好了，我答应你，不叫你终生抱憾。在有生之年，得见心中所愿。”

黄药师心中正自纳闷：妻子说的什么？他向来清醒得厉害，对那些不抱希望，也做不到的事情都深藏心里。何况夫妻重聚之后，他总怕相守日短，只想跟妻子回南海隐居终老，夫妻两人在一处，做什么都是快活事。谁料他刚低头下来，白蔓就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还笑嘻嘻道：“还是先收点利息。”

她脸上还带着些许泪痕，这时笑起来却绽如春花，确实娇美动人，黄药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眼睛，柔声道：“好姑娘，总是我的不好。”

两人说笑几句，听见脚步声，外面的女婢轻轻敲了几声，言道：“姑娘，姑爷，郭小二姐有事呢！”

黄思衡挺直腰背，看着联袂而来的夫妻，对黄药师跪下嗑了三个头，才冷静道：“外公，我想跟你学武功。”

白蔓看她气质有所变化，从杨花便做杨柳，心想：就这么一会儿，发生了什么？我跟她就说了一句话，还那么不客气，她就变性了？我有这么厉害。

黄药师听她说的坚定，心中却是好生为难，他对这小外孙女那一张脸实难说出拒绝之话。黄蓉当年不过有七八分像冯衡，脸上出现悲苦神色，已叫黄药师伤心断肠。此时黄思衡仰起头，足有九分像冯衡，甚至强忍泪意时，他实在不能不顾及亡妻颜面。而为难之处便是此了，黄药师既然答应白蔓，要同她回南海隐居，肯定是不方便带她一齐去的。

他握着妻子的手，转头瞧见她满脸好奇地看着思儿，也不去探问妻子心意，而是直接对黄思衡说：“你先去几个师叔那里学一学，等学的都差不多了再说。”

黄思衡只能轻轻地点点头，她不敢再求，也明白外祖父的想法：不要来打扰他们夫妻的生活。一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羡慕白蔓：鱼玄机所写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无价珍宝她从前要多少有多少，可是一个人真心爱自己，关心自己，在意自己的一切想法，只是出自本心的不希望自己不高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从来都没有。

白蔓倒是看着她从地下起来，问道：“你姐姐跟谁想让我好看呢？”

“是程姑娘。”

“程姑娘？”白蔓想不起，转头看着黄药师，“这是谁啊？”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