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蒋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你家那位黄大姑娘……手上起码有三万的青壮,将来还是件麻烦事。”
世道越乱,丐帮活得越好。世道越平,丐帮就得熬日子。不是真到了过不下去,谁愿意去当乞丐,做流民,被人驱逐?
白蔓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她自己对黄蓉的善心也就那么一点,还都是看在黄药师的面子上。让她的婚事顺利,是不想继女来打扰自己和丈夫相处,不是因为她们两有多少交情。
故而她明知道如果兄长得了天下,是绝对不允许丐帮里有这样多的青壮,可那又如何?白蔓只怕自己那时操心黄药师会不会生气都来不及,还分心去关注她?
“能做良民,能活下去做良民,谁还会去做乞丐?”
良民是要纳税的,能活得下去的良民都是不愿去做乞丐,去做隐户的。按宋律,打死良家子要受刑,有功名的要以功名抵罪,有官位的也要受惩罚。即使是做了宰相,也不能幸免。但做隐户,死了也就是死了,连赔钱都不用。
“可躺着就有饭吃,恐怕想起来靠双手吃饭,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蒋宴觉得丐帮能出现本来就是一种讽刺,这可不是十几年间才出现的庞然大物,自五代始到如今,历经三百多年,中间从无一次有过弟子稀少至灭帮的危险。
她哎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说……大兄将来会怎么料理这帮江湖人?黄夫人……你不担心一下?”
“以大兄的性格,多半是要吗听话,要吗送去干苦力。”
白蔓微微一笑,“我担心什么?药师深居简出,他的徒子徒孙不多,我们夫妻在岛上隐居,外面的风雨吹不上岛。要担心的也是全真教……他们有数万教众,上千道观,而且……”她说到这里,眼中出现了玩味,“他们……不给朝廷交税的。”
全真教虽归属于金人境内,但金人皇帝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连给王重阳敕封的天使被打了一顿,都不会做什么。何况交税?王公贵族不交的更多!
“他们收几层租子?”
“不会低于三层五……”白蔓说到这里,想到自己哥哥那在钱上抠门的样子,“还有平日的一些……应该是捐赠吧?”
“也就是四五层……还挺高的……不……是挺低的……”
按正税来交,也就两层,但苛捐杂税压在头上,约莫要交去七八层,才够。这样剩下的粮食,连糊口也不够。何况地方上官商勾结,就算是收成好,也实在剩不下什么。
“大兄最多容许两层半,并且是全部加起来的两层半……”
白蔓喝了一口茶,幽幽道:“反正以大兄的性子,全真教、丐帮、大理段家都不会有好日过的,你说……我要不要和药师去出海游历,避开这场风雨?”
这几家领头的多少跟丈夫有些交情,他们若来求丈夫帮忙,他是应还是不应?药师体谅自己,绝不会让自己为难,这样一来,为难的可不就是他吗?
“这倒是可以……你们离开中原一段日子,等风波过去了再回来了,免得两相为难。”

是的,在原著里,全真教虽然老是在敌人境内,一开始是金国,后来是蒙古,但他们的势力发展的很大,有数万教众,数千弟子,无数道观,是江湖第一大势力【明面上的】,所以在神雕里面蒙古人才想得到。而且我很怀疑,他们是不会给金人交税的,更不会给蒙古交,给宋朝的话,也养不出这么弟子来。宋朝的税收是很恐怖,恐怖的地方不是律法规定的很多,是盘剥。就算是皇亲国戚,一百块从某地方运到汴梁杭州,能剩下五十就不错了,一路上每个关卡都在拿。宋朝商贸繁荣,国家不算穷,能养出之前朝代梦寐以求的冗官,但民间是真没钱,都被盘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