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用扇子敲了一下白蔓身边的桌子,“不许再吃了,快去试你的嫁衣!”
“能穿就……”
白蔓看着叶微微笑的面容,威胁的眼神,改口道:“马上去……”心中却想:黄药师果然是我的克星,大哥哥从前不会这么对我的!
待到婚期临期,白蔓才看到匆忙赶回来的蒋宴。她拉着白蔓就要走,言道:“我先带你去小兰那里躲一会儿,等这件事过去再回来。”
“干什么啊?”
“逃婚!”
白蔓忙停下脚步,“谁要我要逃婚?我自己答应嫁给他的!”
“你……你答应做什么?他还敢打上山来?”
“物证在手,再说了……我又不喜欢他,嫁就嫁了。嫁了之后,我依旧回来住,跟在家里一样,有什么关系?”
“不一样!”
蒋宴看着白蔓懵懂,劝慰道:“你不喜欢他,嫁给他又岂能快活?两个人互相折磨,日子有什么趣味?”
白蔓却是摇头否决,“那我也不能逃婚……”她坐回原来的位置,对蒋宴宽解道:“你怕我嫁给他吃亏是不是?我又岂是任他摆布的?新婚夜我就让他睡地下……然后第三天就回山上来,他能对我怎么样?真动起手来,我可不一定会输!”
蒋宴瞧着她这一幅天真单纯的模样,心想:这姓黄的如此阴险狡诈,万一你中他的计怎么办?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雍?王姬之车。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白蔓从神女城出嫁的那一日,她听着外面的喧嚣之乐,突然有些离别伤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在离开家里。
为她送嫁的人是叶微,蒋宴怎么争取都争取不到机会,只好私底下对叶微说,让叶微好好收拾黄药师一顿!
白蔓一上船就脱了婚服,卸了妆容,懒散地厉害。叶微见此,也没什么心思说她,反而是想到她这是要去出嫁,连日常课业也不追了,由她撒欢。直到进入桃花岛,才稍微收敛一些。
他们比成婚之前来的早了两三日,白蔓用幕笠遮着脸,看也不看在码头上等候的黄药师,只低头装害羞。等进了安排好的院子,看着院中的安排布置都是自己的喜欢,心想:别以为本姑娘这么好说话!
“等你成婚我就走,我走之后好歹装个一两日……”
白蔓哦了一声,叶微见她不当回事,又道:“东君,是你自己要嫁的。既然嫁了,就别委屈自己。真不想和他相处,就回家来……”
“那你多留几日,正好回门的时候带我一起走!”
叶微捏了一下她的脸,见白蔓皱眉,满脸的不高兴,笑道:“好了,你既然不喜欢他,那不如趁机在中原多玩玩。玩够了再回山上去,免得觉得沉师叔老是箍着你。”
两人正说着话,婢女来报说是黄药师想进来找叶微。白蔓一听就知道是借口,言道:“跟这位黄岛主说,未婚夫妻新婚前不能见面,别耍心眼了。我不会在婚前见他的,死了这个心吧!”
“那你不去看看他长什么模样?”
“能有什么模样?都是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他还能多一些?”
叶微瞧她这般充满孩子气的话语,微微一笑,又道:“我瞧他脾气古怪乖僻,真不知怎么就瞧上你了?你嫁给他,就不比做姑娘了,喜欢看漂亮男人的习惯先收敛些……”
“我不……我就不收敛……”
叶微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来成婚了,还是在斗气来了。
白蔓到了成婚那日,一大早就被叫起来了。她满含怒气,撑着行完礼之后,回到新房中,立刻将遮掩容貌的扇子丢给一边的女婢,想要换掉身上这累赘的婚服和花冠。
“师……师娘……”
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女,约莫十四五岁,转头看着女婢,眼中问这是谁啊?
“是黄岛主的徒弟……姓梅……”
白蔓点点头,“我不用人陪,你出去吧!”
梅超风也不是来陪她,见她就这样将却扇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正要开口说什么,机灵的婢女早就夹着她一起出门了。
“你们放开我!”
她也是练过武功的,只是叶微特意拨给白蔓的婢女们也都是会武功的,还都是一把子的力气。梅超风被身材粗壮的女婢们连拉带推的送出了门去,嘴巴上却是客客气气地说着请。
“姑娘,黄岛主说他在外间宴客,要再过一个时辰才能回来。这些是他吩咐我们做的,让姑娘先吃。”
白蔓刚卸下花冠,正在梳头,带着几分懒洋洋。沈四娘见此,低声劝道:“想来也是黄岛主的心意,姑娘随意尝一尝,给点面子就是了。”
叶微早就知道自己的幼妹不懂男女之间的相处,所以选了人来,好教一教她。只是白蔓原本就不待见黄药师,心里对他更没什么好感觉,听了这话,却道:“你去准备一份铺盖卷,选好一些的,晚上给他睡。”
“姑……姑娘……”
沈四娘不敢置信,今天可是新婚夜啊!难怪大爷说姑娘就不是来过日子的……
白蔓重新梳妆,换好了轻便的衣服,外面的天也暗了下来。她在外面津津有味地吃了晚饭,又吃了零嘴,还出去逛了一圈。
夜色之下的桃花岛,奇珍异花在月光之下透着暗香。她随手折了几只花,放在篮子中,心想:冲着这些花儿,倒是可以稍微的少折腾她一些。
黄药师应付完不肯放他走的几个人,酒虽喝得多,但心里却清醒的很。他越靠近婚房,心里就越是紧张期待。黄药师看着外面高燃的红烛,一想到白蔓在里面等着自己,心中火热。
在院子中的婢女们看着哑仆引着一个穿着红衣的男人进来,都对视一眼,才反应过来这是新姑爷。沈四娘站在门口,想到出去游逛的姑娘,心里急的很。只是黄药师哪里在意她说什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白蔓。他一推开门,看着里面冷冷清清的,先是一愣,再见那一件婚服被挂在一旁,而佳人不在屋内,稍微一愣,心情瞬间由好转坏。
黄药师冷着脸看着院中的婢女,吓得她们战战兢兢。他知道白蔓既然应承婚约,就不会做出逃婚这样的事,多半是闲不住,出去闲逛了。黄药师一想到这里,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白蔓才折了半篮子花,就得回来,心里更是不高兴。她没将黄药师当做自己的丈夫,不过是因为……良心不允许,才会答允婚事。这时满脸不悦地走回来,连遮掩也不遮掩。黄药师本见到她向自己款款走来,心神澎湃,只是见到她手里抱着的花枝,这一份激动之心又像是被浇了冰水,瞬间凉得彻底。他当然认识那是什么花,这许多杜鹃花原本就是她从前的爱物。只是那时得她所爱之人并不是自己。
杜鹃啼血,望帝春心。那个人的春心,自见到蔓儿,便是托付终身。
他心里极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平安夜,2400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