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3

黄药师只是看着她，也不答话。白蔓看着诸位亲友师长正看着他们，脸上一红，羞道：“你……你快回去了……我没什么事的。”

他摇摇头，握着白蔓的手不愿意放开。白蔓更是羞的厉害，心想：往日你在房里要什么我都随你……可今日……他们看着……实在是……实在是……

沉若摸了摸白蔓的头发，将喝完的药碗拿走，温声嘱咐道：“师父去给你做饭，好好休息着。”

白蔓嗯了一声，目送他们离去后，再对黄药师嘟嘴道：“你……你真是……”语气中尽是对黄药师没办法的无奈。她依偎进丈夫怀里，想着丈夫身上的伤，又心疼道：“你伤的这么重，就该好好休息。也不必特地来……”

“蔓儿……”

白蔓听见黄药师忽然叫自己，语气中竟然是哀伤与绝望，心中一疼，柔情无限地抚摸着他的脸，低声道：“是不是哪里疼了……”

黄药师觉得心里是说不出的孤寂，方才在房中，处处都是人，都是会说会笑的活人。可他……可他心里只有说不出的孤寂，此时此刻唯有抱着白蔓，听到她对自己说哈，感受到她依旧是热的，是活的，心中才稍觉有些许平安。

“蔓儿……阿衡去时，还有蓉儿让我牵挂。可我那时候活着，觉得……觉得不如死了的好。”黄药师低头瞧白蔓，见她气色红润，珍爱地捧着她的脸，“我不怕死，便是我死了之后，除了蓉儿之外，没人为我掉一滴泪，我又稀罕旁人想着我吗？”

“药师……”

白蔓突然之间觉得胸口受了铁锤的重重一击，她的心脉已经续接完好，可是……她瞧着黄药师望着自己的眼神，却觉得比发病还疼。

“我……蔓儿……我们两个人……要死就死在一处，我舍不得……叫你先去地下受苦……我怎舍得……”

黄药师心中所想的，不过都是夫妻两人死在一日，死在一处，不叫白蔓做了鬼也孤孤单单的，那便是这一生也不枉了。

她本还有些发愣，不明白丈夫怎么说到生死大事，只是听得他话语间的意思，又忍不住眼眶一红，依偎在黄药师怀里，轻声道：“你舍不得我，我就舍得你了？”白蔓话说完后，却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白蔓深深明白许多许多人，都希望自己斩断情丝，但……情丝一斩即断，又叫什么情丝？她心里就是惦记黄药师，为他生出了许多烦恼，受了不少的委屈，但白蔓心里就是喜欢。那些烦恼、委屈、悲伤甚至于痛苦、欢乐、幸福，都是他们两在一起才有的。

黄药师抱着她，握着她的手，低声道：“蔓儿，心上还疼不疼？”

白蔓在他怀里摇摇头，“你呢……你伤的那样重，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

“是……是相明珠……”黄药师想起她的险恶用心，一阵冷笑，“她是要我死，死在外面，即使是不死，也要做出我背弃了你的模样……”

白蔓心里多少有些猜测，这会儿听到黄药师的话，不禁握着他的手歉疚道：“是我不好，是我……我原以为从今往后再不见她，迟早会断了念头的……”

“怎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