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

蒋宴在沙漠中找寻了几日，找到无止处，得到了黄药师的下落。她知道这个和尚是谁，但也没什么闲心跟他寒暄，转身就要回去。甚至连他为什么要去救黄药师也难得问，一见之下蒋宴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救人，又为何要问？

相明珠是他的表妹，自小被看着长大。她的心性，这个和尚岂会一点都不知？

蒋宴刚回山中，就听到师父说白蔓的情况不太好，心叫不好。她可是知道白蔓为黄药师发过病的，心痛断肠，求而不得，以至发病。

谁料想才进院子，就见大兄脸色灰败的站在门口，瞧见自己来，也只是指指里面，摇摇头。蒋宴那时就觉得心慌，只怕出事，忙又来找黄药师过去。

她心想：东君命苦，要是有个什么……总不能叫黄药师连一面都见不到。爱之于人，正如飞蛾扑火。飞蛾扑火，是逐光之能，避不开的。

他们两人才到门口，蒋宴见自己师父从房中走出，看见他们先是一愣，又道：“你们来做什么？回去吧……”

“师父……”

“回去！”

黄药师脸色惨白，刚才被蒋宴拉过来，心头已有示警，此时见院中除了自己三人，还有叶微默不吭声地站在一旁，一颗心怦的一跳，胸口更痛，失声叫道：“蔓儿！”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凄恻伤痛、万念俱灰的神色，竟不知身在何处，浑身冰冷，突然之间，只觉得四下里万籁无声，世上的一切似乎忽然全部都死了一般，想要放声大哭，却又哭不出来。

诸彦瞧黄药师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心想：人生于世，忧多乐少，本就如此……大姐非要强求蔓蔓一生一世的健康安宁，半分苦难都不愿她受。可该来的一样要来，躲得过往日，躲不过来日。

蒋宴原本极讨厌黄药师，觉得他待白蔓的心不诚。这时如此情景，厌恶之心又转做怜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这世上活着，未必比死去快活。

白蔓浑浑噩噩中，觉得心中的剧痛慢慢抚平，整个人从无止境的黑暗坠落中停下。浑身都暖和，像是小时候被师父抱着，又像是在师父怀里一样温暖。她没有妈妈，师父就是她的妈妈，孩子在妈妈的怀中，是最安宁、最温暖的时刻。

她从睡梦中醒来，见师父眼眶一红，不觉一愣。沉若抱着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半晌，才道：“蔓蔓，你睡了这么久，可饿了吗？”

白蔓微微点头，摸着心口道：“好像不疼了……”

“以后都不疼了！”

沉若想着她死而复生，经脉重续，心脉完好，真如一个健康的常人一般，真算得上了结了一桩心意。她心道：“难道毗蓝花的功效就是如此？”

黄药师浑浑噩噩地进来，瞧见白蔓正坐在床上喝药，霎时间心中一片茫然。他呆了半晌，忙向白蔓走去。这房中有不少的人围在床前。

“蔓儿……”

白蔓喝完药，看着丈夫的脸色，握着他的手一片冰凉，心疼道：“外面这样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