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2

相明珠时至今日都还是不明白，以她和和她大表哥的才貌，尚且不能让白蔓收心，尚且不能让她觉得此生唯一，为什么这个人……既老又古怪，家里还拖着一个女儿，东君喜欢他什么？他凭什么可以独占东君？是因为东君爱他？一想到这里，相明珠就更觉得讽刺，大多数人都觉得白蔓多情，可她知道这不是多情，是绝情。

爱时视若珍宝，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爱时便如草木，看也不值得看一眼。

黄药师想到妻子说的那件事：蒋宴因一个和尚被打，现在听着这个疯女人的话，确实是有些不大对。不过他依旧是面色不改，背着手，笃定道：“蔓儿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尽管我不知道她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可她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好的。”

她像是听见笑话一般，大笑几声，又捂着嘴问道：“最好？是最容忍你的吧？不过东君此时爱你，当然是对你心软体贴，她对你的兴趣，可以让她容忍你的女儿，容忍你的亡妻。只是总有一日她总会厌倦你的……到那个时候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了。”

说到这里，相明珠不禁心中嘲讽：东君一旦抛弃你了，就是怎么都不会回头。黄药师，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觉得我今日的所作所为是疯子吗？只怕你的手段会比我更加疯狂。她一想到来日黄药师必定会比自己惨十倍，就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情绪。

“我跟你不一样，我从来没有完全指望过她会一直爱我，也从来想过要做她一生中最爱的那个人。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她离不开我，她需要我，只要是这样就足够了。”

黄药师心中的隐痛确实被说到了一些，但他绝对不肯在相明珠眼前显露出来，只见他侧目冷笑一声，似是讥讽，又带着嘲笑的口气说道：“之所以你得不到蔓儿的真心，是因为你自己都不肯付出真心给她，她又怎么会把真心给你。你不爱她，你只是喜欢她对你的偏爱，我们根本就不一样。她永远不会像对别人那样对我。”

“十年……二十年……一百年，迟早有一天她会厌倦你的……”

“那也是我们夫妻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插嘴。”

相明珠眨了眨眼，对黄药师展示自己白袍上绣的茶花：“你是不是觉得她对除你之外的人都是一时新鲜，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她因为你这样对我，有一日也会因为别人这样对你的。别太得意了……到时候你拿什么挽留她？说你们有名分吗？”

夫妻的名分，对于重视名分的人来说，名分确实是最大的利器。可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当感情淡去，不再相爱时，名分也好，婚书也好，都不过破烂。

黄药师转身就走，不想跟这个疯子继续说下去，尽管心中明白妻子不会这样做，但还是被她的话语勾得有些焦躁。他背对着相明珠，自然也没看见她脸上的疯狂神色，听着她叫道：“黄药师，我给你机会了，你今日不杀我，我会叫你后悔终生。”

相明珠眼见他头也不会的离开，暴怒至极，只是脸上的疼痛唤醒了她的理智，她用手指抚摸过伤痕处，将脸上修复完好，看着这满院子的茶花，又甜蜜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