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弯弯绕绕又恶心的伎俩,黄药师冷哼一声,讥讽道:“蔓儿对你心存愧疚,是因为她当真觉得因爱我之故,不得不辜负于你。我妻子心肠软,我却心硬得很。”他说完之后,随手摘了两朵花向相明珠掷过去,她侧身避开,见花朵被打进墙面,像是天然被镶嵌在墙上一般。
“今日看蔓儿的面子,饶你一命,你再敢借故生事,管你是什么人,父母是什么来历,我都要你见不着第二天的太阳。”
黄药师自来不信是因为他像什么人,妻子对他深爱。他更不信相明珠会是巫蛊之祸的幕后黑手,多半是从哪里知道了消息来诓骗自己。他深信白蔓绝无异志,也爱她惜她怜她,只想一生一世地照顾她,呵护她,又岂会想到相明珠看起来如此爱慕,心中却是对让白蔓被殃及,心中毫无歉疚,只有遗憾。
他想不到这世上有人会如此对心爱之人,自然也不会明白相明珠说的并非是假话。
她确实很遗憾,遗憾黄药师没死,遗憾白蔓没死,遗憾太多太多。
相明珠站着在花团锦簇的院中,一点都不害怕,她笑道:“看来,黄岛主是一点也不想知道你像谁了?”
黄药师几乎是轻蔑地看了一眼她,沉声道:“我的妻子我最了解,她既然爱我敬我,就不会因为我像什么人……我是我自己,她爱的我。”
他当然相信妻子的感情,这世上什么都能蒙人,什么都能作假,只有感情是做不假的。
相明珠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她不掩饰憎恨地看着黄药师,又想到了什么,讥讽道:“是啊……东君自然爱你,爱你爱到肯容忍你的女儿,能容忍你那个亡妻,不过呢……你也就得意这么一会儿。”她边说边走,在花丛中缓步走来,兼着身上穿的白衣,淡雅如仙,只是心肠的恶毒想法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我说过,你不了解她,也不理解她。”相明珠看着满院子的繁花,“你应该不知道,她从前有一个很喜欢的男子,那是我大表哥。我表哥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是风尘外物。她从前对我那样好,我要什么给我什么,可也比不上她对我表哥情真。”
她一提起自己的表哥,就想到自己从前所见。相明珠这一生都没有得到过什么人的偏爱,即使是在外祖家,外祖完全依靠母亲的权势起家,也没有享受到什么特别的待遇。白蔓那时候去找表哥,却总是记得家里有一位娇客,会给她带许多的东西,只给她带,旁人都是没有的。
黄药师是真的不耐烦听这个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转身走了几步又听到相明珠的叙述,其中对她表哥的描绘,让他不由停下脚步,转身过来看着她。
相明珠见他嘴里说的冷淡,却是停下脚步听自己诉说,笑着得意道:“你想知道?你求我啊?”
“我回去问蔓儿,她也会照实告诉我的。”
“她不会的!她那样爱他,又对他那样绝情,逼得他去出家做和尚,又让他不能忘情,六根不净,活受苦痛,怎么会告诉你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