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站起来走了几步,背对着黄药师,看着院中繁盛的塘花,轻叹一口气。她道:“如今天下战乱不止,金人已失其国,西辽与西夏都不是蒙古人的对手,至于吐蕃、大理这种小国更不用提了。他们迟早是要取天下,但或迟或早……迟可要等待几十年,早……若得相助,五年之内可定天下。”
她说完这些,又对黄药师问道:“你可知,如果我们要争天下,十年之内便可拥有?”
黄药师脸色不变,“蔓儿曾跟我说过,‘我大哥哥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以一城争天下,听来确实匪夷所思,但我相信蔓儿,她总不会在这件事骗我。即是你要争,那就是谁也争不过你。”
“黄岛主,你相信东君?”
“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信她。或许在许多事情上,她仍有顾虑,仍不肯对我坦白。可能是因为她还在害怕,是我待她不够好,她才怕。但对于你们,她却是不会瞒我。”
叶微轻笑一声,“她说的没错,我若要争天下,就没人能阻。可是……可我的事情已经够多,够麻烦了。我要这千疮百孔的天下做什么?何况那座城本就是东君的。”
她转身过来看着黄药师,回忆道:“我这个妹妹自幼得病,沉师叔请人算过她的命格。说她有东皇之像,贵无可言,这才取了东君这个表字。到近些年来,身体好了许多,看相之人又言命相已改。”
“那个时候,沉师叔一直以为她的一线生机是在……在争夺天下之上。或许她拥有了这个天下,做了天子,鸿运归于已身,自然可以恢复健康。所以从建城开始,就一直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黄药师为妻子师父这份爱护之心长叹一声,他说不出什么笃信鬼神都是虚无的话。如果当年让他知道能救回阿衡的办法是什么,什么他都愿意去做,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他道:“这也是正解。‘天子之妻不足贵,天子方显贵’,我见蔓儿的地宫,开山为陵,墓室的规模宏大,里面除了陪葬着许多珍宝,还要不少的墓道是通往陪陵的。”
陪陵从来都是王侯将相的独属之物,唯有他们才需要生前的爱宠名将一起陪葬在陵墓中。所谓事死如事生,他们生前所居住的规模多大,死后也依旧要如此。
唐之后帝王再无力开山为陵,但以妻子实际年纪推断,她的长辈们怕多受隋唐时的墓葬风俗,以山为陵。
黄药师又想了一下,问道:“‘怀璧其罪’,即使蔓儿不主动地去争夺什么,但拥有这么大的能力,又不肯屈服,也就是她的罪过了。我是她的丈夫,又是个宋人,难免有人会怕她帮宋人,是这样吗?”
“猜得是有几分道理,可现在……”叶微拿起这个匣子,“等沉师叔他们回来,请他们看看再说……妹夫,我反而不希望是你猜的这样。”
黄药师不觉得惊异,他道:“是怕打仗吗?”
“打仗是要死人的,打,是能打,也可以打的。但不到万不得已,毫无必要。我也不信想争夺天下的人,就只会使阴毒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