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牵着黄药师的手,“今日女儿节,阿素说你们中原的习俗是要晒书的。不如一会儿,我陪你晒书,再修补一下古籍。”
黄药师看了一眼妻子,“上次你陪我调色补画补字,看了一天炉子,不觉得无聊吗?”
“这怎么可能无聊?”白蔓转头看了黄药师一眼,“我待在你身边,怎么会觉得无聊?”
他牵紧妻子的手,“蓉儿总觉得无聊,阿衡还好些,她爱看书。但自她走后,我就很少晒书了。”
“没关系,我们去你的书斋把上次没晒完的搬出来。然后我给你看火熬浆糊,你去修补古画。今天看起来天气不错,应该能多晒一会儿。”
“好,我这次找到一块朱鹤石,颜色正和那副画缺少的地方相配。”
黄药师的书斋有许多古籍珍本,但并不全是完整,有不少残破本。修补古籍是一件很费力也很费心的事情,他这十几年有时觉得空坐,便去修补古籍。
白蔓在小炉子上的紫砂锅中轻轻搅着米糊,她闻到淡淡地花香气,问道:“你加了什么在里面?不像是只有米糊啊?”
“一点药材粉末,防蛀虫的。”
黄药师正在从自己做旧的纸张中一一比对,要先找出与那张残破的古画差不多的纸张,将画中的虫洞补上。画上原先的污迹,之前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如今再将画心的纸张补上,再将残破的各处重新画出,就算成功了。
他将自己做的各种药剂倒入画纸上,先将虫蛀的地方补上纸张,再填补古画的缺失。修补古画古籍本就需全神贯注,何况黄药师要修补的这一幅画心污损缺失,污损已除,缺失却难补。好在他博览群书,凭借原作者的画风还有其他画作的处理方法,也知道何处该续,何处该空。
白蔓见丈夫凝神静气,不敢打扰。她见阳光照在黄药师身上,热得他额头出汗,也只在旁边不远处为他轻轻扇风。白蔓见到他为一副画如此专心,眼中都是痴迷一片。她对这些修补古画古籍之类的,只是听过,却从未看过。送到她面前的玩物无一不是精品,怎么可能送残破的来?但丈夫似乎极爱对这些无人识得的宝贝情有独钟,白蔓心想该去找些珍奇残本送他了。
完成最后一笔,黄药师长出一口气。这一幅是大苏的《竹石图》,原本是画在丝绢上,黄药师修补的是同代之人的仿作。不过仿的同原作相比笔锋多了一分冷冽,也很有些意思。
白蔓上前给他擦汗,看着修补好的画纸,还未重新裱起来上画轴,她看见上面的风雨瘦竹,远山近水,是非常有线条层次感的水墨画。而且画面整洁,气韵悠然,竹上有一分冷冽,一分气节。
黄药师见妻子一脸欣喜,问道:“你喜欢大苏的书画?”妻子要是喜欢,也该收罗一些真品赠她了。
“不,我对水墨山水画没特别的。”白蔓握着他的手,靠在丈夫肩上,“我是替你高兴,你又有一份心头所爱了。”

大苏是指苏东坡,就像晏殊和晏几道,宋祁和宋痒,一个是父子,一个是兄弟,但是一般情况我都会说大晏和小晏,大宋和小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