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自己坐起来,瞧见妻子脸上的愧疚,觉得这一掌真是挨的值得……
白蔓吹了吹,才喂到他嘴边,黄药师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太苦了……苦的舌头都麻了……不知是放了几斤黄连进去。
他从前最不能忍,现在最能忍……
蒋宴打了他一掌,不管用多少力,吐血昏厥总是真的。
妻子现在正对他满心的愧疚爱怜,黄药师暗自吞下这个亏,白蔓当然只有更对他更怜爱的……
白蔓一口口的喂他喝完这苦死人的药,又擦了擦他最近的药汁,才温声道:“你受了伤,最近几天最好不要挪动,我去厨房给你端粥和补汤来。”
黄药师摇摇头,靠在床上拉着白蔓的手,脸色也还是那样透着白,他道:“不用了,我不饿。”
白蔓以为他在生蒋宴的气,不肯吃她做的东西,为难道:“生病了,更应该好好吃饭。只是我的手艺不好,你忍忍吧……可别再找事了。”
黄药师听到白蔓让他忍忍,像是有些不耐烦,马上伸手去搂白蔓的腰,轻声道:“我的胸口疼的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这么虚弱的语气,实难让白蔓发火,她叹着气:“阿宴不会伤我的……你干嘛要受她这一掌?”
“谁都不能带你离开我身边,除非我死!”
往常黄药师这么说的时候,白蔓总觉得他说这话很是好笑,可现在……她觉得黄药师对她……到底有几分感情,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她咬着唇,想将这个话题混过去,只道:“你好好休息吧!这几天……我会照顾你的。”
“照顾完便要走了吗?”黄药师闭着眼睛,长叹一声:“那还是让我立刻死了吧,反而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行了!你老说些死不死做什么?再过几年你两个如花似玉的外孙女就给你生玄孙了……”
白蔓转过头,将手从他怀里抽出来,沉声道:“你要是真想死,有一千一万种办法,随时可以回你的桃花岛去,同你的衡卿殉情……何必还要惺惺作态,说这些话?”
黄药师一看这法子不太管用,白蔓又生气了,连忙捂着胸口,言道:“你待我这样……我难道还能活的长久吗?”
“我待你怎样?”白蔓心中郁郁,“我当年恨不得将心都捧给你,可是你的心里……你的心里当我是什么?”
她有些烦,更有些难过,教养和自尊都不允许她在黄药师面前失仪。白蔓觉得自己人生第一次动真心,真的动了好大一通教训回来!
黄药师胸口也不捂了,小心翼翼的揪了揪她的衣角,见妻子不耐烦的抽开,不肯让自己碰触,立刻哄道:“你从来都待我是最好的……没有人比得过你。”
白蔓讥笑道:“连你的衡卿都比不过?”
“比不过……”
黄药师去牵白蔓的手,试探道:“我知道我当时赶不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让你生我的气……我也不问,免得再惹你伤心。只是我想同你说,她是她,你是你,我从来没有把你们两个人相比较过。遇到你之后,我所有的余光中都是你……不会再有人像你这样了……我的魂都归了你……你要是真的怨我失约,罚我也好,生我一辈子的气都好,怎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