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2

黄药师揽着她的肩膀，道：“娘子所言，甚和我心意。”

白蔓进山之前答应黄药师回去走另外一边，不至让他再提心吊胆。现今，她先从布包里的瓷瓶里取了两颗赤色的药丸出来，言道：“这个是火丹，先把它吃了。”

这条路回去时会路过冰湖，冰湖常年累月地往外散发着寒气，只是路过一瞬也会被冻得难受，更何况她们还要走过一小段路，寒气冰冷彻骨，就算以内功相逼也轻易去除不了。白蔓可舍不得黄药师被寒气侵袭，伤到手上的经脉。

夜色黑得可怕，小路上陡峭不已，夫妻两个就靠着从墓中带出的长生烛放在灯笼中照明。走了一会儿，黄药师明显得感觉一股极冷的气息铺面而来，知道这就是妻子说的冰湖附近，他有心看看，让妻子能沉睡上百年的地方，但远远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又一股地冰冷寒气袭来。

吃下的火丹也在发挥属于自己的作用，一路上脸上都是扑面的寒冷气息，身上却不觉得冷，甚至比喝了酒更暖。

走完了这断陡峭的小路，又从另外一个山谷口乘了滑索上去。这处管着滑索的，也是个神情严肃的妇人，见两人这么晚还要上山，也没有多问。她察验过白蔓的玉树叶无误后，拉动机关送他们上去。

天色黑暗，也看不见白日所见的景色，但在无边的夜色中，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光芒点缀在其中。黄药师想：这些约莫是灯笼吧。

这次上来停留的平台是大快凸出来的石头，他们两在山腹时，外面下了雨，这时站上去有些湿滑。

白蔓回来见入眼所见都是灯火通明，担心道：“这边离大兄的住处不远，他不会这么早就回来了吧？”

她可不希望师兄这么早就回来，回来是必要等到自己生辰过了才让走的，十几天的功夫，不晓得能和丈夫起多少冲突。

黄药师幽幽问道：“你家兄长回来，你怎么比我还担心？”

“大兄将礼法规矩刻入骨髓，你却厌弃这些迂腐糟践，我怎么不担心？”

黄药师嗤了一声，他最恨的是仁义礼法，最恶的是圣贤节烈，认为这些都是欺骗那些愚夫愚妇的东西，天下人世世代代入其彀中，还是懵然不觉，真是可怜亦复可笑！此时虽还未见过，只听得寥寥数语，心中已将妻子的这位兄长认作是自己平生最不屑之人。

妻子为自己心忧，黄药师也不会拒绝她的好意，安抚道：“我忍他一些就是了，你不也因我忍着蓉儿吗？”

白蔓长叹一口气，又亲了他脸颊一下，道：“你是我心上之人，岂需为他人忍让。大兄就算再不待见你，也会给你好脸色的，谁让我喜欢你呢。”

她的猜想并未实现，山上的主人们，除了他们这一对夫妻，其余的都还没有回来。

山中无“主人”，黄药师才真切的体会到妻子到底是有多懒散，平日同自己在一起，又是多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