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1

“营地？”

白蔓嗯了一声，握紧黄药师的手，解释道：“西域有很多部族，大多族民稀少，为了延续部族，就会依托在我师父的手下，这些人聚集的营地就在这座山的山脚。”

“他们聚集在山下……”黄药师顿了顿，“为了守着这座山？”

白蔓领着黄药师下着石梯，回道：“不止是这样，我师父从来不对除我们之外的人做亏本生意，你知道楼兰吗？”

黄药师点点头，“唐朝时是西域最大的部落，结果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

“我师父说，是因为楼兰的王族不敬畏他们的天神，所以天神发怒，一夜之间让黄沙覆盖了楼兰，楼兰的都城才消失了。”

“真难得……”黄药师觉得好笑。

“难得什么啊？”

黄药师牵着白蔓往下面走去，笑道：“难得你师父还相信这些神鬼之事。”

白蔓瞧了他一眼，说道：“我师父也说过，鬼神不能在天地之内，在人间的都只有凡人。”说完，她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楼兰的都城虽然覆灭了，可总还有遗民在。而这些遗民在黄沙之下生活了上百年，终于有人忍受不住这种苦难，千辛万苦去了中原，这才遇到了师父，成为她的附属。”

黄药师道：“我在唐时的古籍看过一点楼兰的记录，上面说他们未出生就分为三六九等，王族是第一等的，宗亲是第二等的，还有普通的楼兰人，和只配做他们奴隶的西域各部族。世上多的是宁愿死，也不愿意依附在别人之下的人，尤其是这些人……本就是西域最强盛的部族遗民。”

“的确有人不愿意丢弃往日的尊贵身份，不过那些人现在都只能生活在绿洲之外。”

白蔓停了脚步，抓紧黄药师的手掌，她问：“倘若我跟你说，师父为了我死后的安宁，让这许多部族的首领发誓他的子孙后代永远效忠于我，你觉得……这样好是不好？”

黄药师轻笑一声，侧过头言道：“她是为你好，又是你师父，好与不好，都要看你怎么想。”

“他们对我师父发誓，整个部族的子孙后代，终其一生都是我的守墓人，直到部族湮灭，不复存在。作为回报，我师父将帮他们延续部族，恢复旧日的荣光。也有些人不想要旧日的荣光，那么等价交换之下，他们的族民永不会凋零。”

“旧日的荣光……是那些楼兰的遗民？”

白蔓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同黄药师感叹：“不过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为了‘祖先的荣光’可以抛弃一切，包括自己的族人。”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走出了山腹，外间的夜色已经降临，空中繁星遍布。

黄药师见白蔓看着星辰，笑道：“你不是说独爱月色，不愿意晓风夜露观星辰吗？”

白蔓依偎进他的怀里，双手环着丈夫的腰，“登高望月，月色固然是明亮皎洁，望之心醉，但星河浩瀚，不也很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