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不敢与之对视,道:“我多大岁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骨龄才二十三岁啊!你……你……又不是没摸过!”
这倒也是!
黄药师心想:妻子的浑身上下自己都曾抚摸过,手上练了功夫可能摸的不准确,但腿骨确实才二十几岁。
白蔓深吸一口气,商量道:“你看,我就不去问你是何年何月何日所生,免得算算年纪,你又得生气了。”
她见黄药师听了这话,盯过来的眼神中流露着威胁,又道:“我不问你的,你也别问我的呀,这不就扯平了?”
“扯平?”黄药师提着灯笼问道:“你小舅舅出生时,赵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了吗?”
“我那时候还未出生,怎么知道?”白蔓狡辩道,她可不愿意真告知丈夫自己的真实年纪。
黄药师看着妻子,看的白蔓更不敢抬头,只躲在他怀里,不肯出声。见暂时没法子从妻子口中知道实话,他不知该喜该忧,甚至就此地宫两百多年的时间和白蔓二十几岁的年纪对比,甚至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妻子为什么记忆缺损的部分原因。
白蔓双手环着黄药师的腰,道:“这里是我的埋骨之地,将来我会一个人睡在这里。以前,我觉得没什么的,现在,我不喜欢了。”
“我知道还有好几十年的光阴,可现在只期盼,幽冥之事慢些到来,我等得起。”
这座地宫太大,机关毒虫数不胜数,沉若看到什么好的,就拿来安装在地宫里面。纵使有再多的宝物,再多的奇珍,也不过是陪葬品。与之同眠,想想都觉得孤独。
他明白妻子话里的意思:她开始怕死了。
不止白蔓,黄药师也开始害怕了。惧怕死亡,本因是惧怕分离。他原来从不担心死亡,只等女儿有了归宿,自己就随船而去,现在却开始担心起来:自己走了,谁能照顾怀里的小混蛋?饭也不肯好好吃,赖床赖得比谁都厉害,又娇气又刁钻,专会使唤人,脾气又倔,乱招惹些桃花债,出事只晓得哄自己,看着自己时傻乎乎的,说什么她都肯相信。自己武功再高,活到一百岁,两百岁,还是要死的,到那时候妻子会伤心绝望诚何样?
由爱而忧,由爱而生怖,也就是这样了。
这座地宫的确很大,两个人绕来绕去,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层层地避开机关险要,才走出这个墓室。
白蔓关好墓室的门,转身对黄药师说:“回去吧。”
黄药师看着这边出口石门上画得是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鲜艳明丽色彩在昏暗的山腹内部十分显眼。方才两人进来时画的是三足金乌,此时这里是初日东升。他问道:”这里真的只有两个出口吗?”
“当然不是了……”白蔓挽着丈夫的胳膊,笑道:“这里每处出口都是不一样的,我们方才向右走,就从这里出来。如果往左走,也是有出口的,只不过现在时辰应该不早了,我们去那边出去只能宿在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