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梳完妆,出门时白蔓才发现这个临时住处原是一个河房。
沉若手中握有的土地虽然繁华,但多是陆地,就算有港口,也是大船来来往往。白蔓哪里见过家家户户住在河房上,出入都依靠一只只小船的地方?
她将手递给丈夫,由着他牵着自己上了门前停泊的小船。立在船头,一路上见门前河上迎来送往,井然有序,兴奋道:“他们这儿都是水?那花灯会也是在水上吗?”
黄药师揽着妻子的肩膀,“咱们先去吃饭,回来时再慢慢赏玩。别急……晚间河上都是顺水而流的花灯。”
这时太阳渐落,小船极快,河上的风吹散了身上的热意,回家的船一只接一只地从他们身边过去。白蔓眼尖,见一些小船来堆满了花枝,只是已经焉了,看起来软踏踏的。又见一些船上兜卖菱角、莲子,还有一些船虽小,后面的坠得网上却是不停扑腾的鱼虾,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跟她在外面见过的完全不一样。向黄药师说道:“他们真好啊!”
黄药师说了个白蔓没有听过的地名,同她解释道这会儿虽在荆襄,但是大部分人长期与世隔绝,能出去的路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水路,水路杂乱,不是本地人压根不知道。而且既不缺盐,也不缺必要的生活用品,大家没有什么出去的想法。黄药师是以前认识一位痴迷画画的朋友才知道的此处,也来住过几日,但没觉得有什么新鲜。
白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倒有些像《桃花源记》里面的山洞,只是这些人……”她心想:既然能让这么多人吃饱饭,没有出去的欲望,那多半是有很多田地了。荆襄向来富饶,有一块能养活许多的地方没什么奇怪的。加上昨晚上迷迷糊糊地感知到黄药师绕了很多圈子,外面战火绵延,也就不奇怪这里的人为什么不出去了。
黄药师听着妻子的未尽之语,笑道:“我三十年前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般模样,如今还是……人得变化也不大。还算得上是个清净的养老之地。”
她点了点头,“道家最讲究灵空心静,这里的人倒是意外符合,有长寿之人并不奇怪。”
不多时,船到了一户人家停下,白蔓抬头见门匾上题了“长春不老”四个字,每个字的一笔一划看起来都飘然出尘,仙风道骨。再见门户大开,全不管有没有人进来。从下面的台阶隐约可见里面的奇花异木,闻得到朦朦胧胧的花香。
黄药师牵着妻子进了门,见无人待客也不着恼。
“长春子!”
白蔓觉得这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个有道之士,说不定还是个死修苦读从来没有出过门的老道士!
不然但凡出去过一次!也应该知道王重阳的二徒弟丘处机道号也是长春子!
还是说你们道家人完全不在意道号的冲撞的?
不是很懂你们做道士的想法!
在白蔓看来,这个自己丈夫口中“样样都差他一些”这位飘逸出尘道长,博览群书,见识不凡,绝不像一个长期隐居生活在此闭门造车之人。
同此人交往,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