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暑之热,实在叫人烦闷。
白蔓打了哈欠,昏昏欲睡地靠在丈夫怀里,没力气地问道:“还有多远?”她再也不觉得什么“晓风夜露看星辰”好玩了。沉若将她溺爱太过,从不让吃半分的苦楚。只要出门,连喝的水都恨不得从家里带走。如今撇了婢女们,又不比第一次跟黄药师单独相处的兴奋,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
他低头见妻子脸上都是困倦之色,安抚道:“就快了……”
白蔓软绵绵地靠在黄药师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下马,自发的勾着脖子贴近丈夫,睡得舒服一些。
等再有意识时,有金色的光线射进了床帐里,隐隐绰绰地能瞧见外面的天光。白蔓眨了眨眼睛,蹭蹭枕头转过去接着睡。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午后。
床帐层层叠叠地遮掩着屋外的阳光,房中有一股很陌生的香气。最起码,白蔓从来没有闻到过。香气寡淡,又带着一点点不清楚的感觉。
黄药师掀开帘子,见她长发披肩,抱着被子在发愣,笑道:“娘子睡糊涂了?”
白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并不答话,神情慵懒,迷迷瞪瞪。
黄药师坐在床边,“还困?”见妻子缓慢地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懊悔。因送女儿赶路错过了七夕,正是不美。好在荆襄境内有一处地方,风景秀丽,每到佳节,总有花灯之会。黄药师甩了闲杂人等急忙赶来,也是希望弥补一二。但见白蔓精神不振,又违背了想哄她开心的初衷。只好先给她把脉探查,见无甚异色,柔声相哄:“你睡得太久了,等一会儿出去逛完花市,再回来休息。”
宋人爱簪花,凡有市处皆能卖花。这时天色渐西,花市多为早市,按理说是买不到什么鲜花了。但这些对黄药师来说算什么?凡他想要什么,都会有办法得到。
白蔓自来衣食住行,只用自家的东西。衣服更是只穿自己身边婢女做的,如今盛暑,衣服基本一日一换,甚至半日一换。这也是白蔓不能离开太久的缘故,不然连衣服都没换得。上次两人去临安,路上供给已经是捡最好的料子了,但也只能说是勉强能穿。这时见黄药师端在盘子里的衣服,眉头微皱,不乐意道:“我的衣服呢?”
“洗烂了……”黄药师一脸的尴尬。他知道妻子皮肤娇嫩,上次用得已经是供品锦缎,还是有些地方被磋磨成了红色。自己亲自配了膏药,又擦了些几日才见好。昨日亲自交代过了,谁知还是被洗衣之人手上的薄茧勾破了丝。哪怕只有一点,但他了解白蔓,这套衣服是绝对不会再穿的了。
白蔓想起自己上次大~腿~两~侧~被磋出的红印子,迟疑打量着木盘中的衣裳。等真正穿上之后才发现没自己想得这么差。
这应该是劈得极细的生丝织造而成,又用特殊的颜料染了色。她闻了一下,跟外面染坊配得料不大一样,没有难闻的味道,只有一些熏过香气,带着点点火气,不是很重。
趁着丈夫给自己梳妆的时候,白蔓问道:“你从哪里寻来的衣服,这颜色很好看。”黄渐向绿变色,绣了零零散散地枫叶,很有秋意。
黄药师一边梳妆一边笑问:“喜欢吗?”
白蔓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你做的?”又从模糊地铜镜中看到自己头发这枚新制的桃花对钗,道:“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的心意。
黄药师觉得妻子太容易满足了,但见她如此的欢欣,一晚上不睡也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