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

在饭间，长春子和黄药师聊得兴起也不曾忽略过白蔓，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地把她的话题接过来，又恰到好处地聊下去。无论她说什么，这人都答得出来。更妙的是，长春子虽然是个道士，但对佛理也有自己的见解。

白蔓的师父崇道厌佛，而舅舅却偏偏是个和尚。小舅舅来看自己，沉若不防着他，也不愿意见他。

她眨了眨眼睛：全真教的丘处机哪里配得上长春子这个道号？脾气又臭，武功还一般。跟面前这位道长比起来高下即分。

毕竟能熟读佛经的道士可真没有几个！

长春子见面前这对珠联璧合夫妻，心中好生感慨：黄兄这种脾气都能娶到心爱他的女子，我这么好一道士，怎么就……怎么就……哎！真是好人没好命啊！

如此想，他还是满含笑意，祝道：“黄兄，多年不见，劳烦你还记得小道。今日得见贤伉俪，如能得见琴瑟之好，余愿足矣”

很久以前他们打过赌，黄药师应承过，但是长春子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输的！如果输了，实在太对不起他房间的这么多写秃掉的毛笔。

这道士的屋子也是处河房，白蔓坐在露台之上，这时，余光还长，暑热已散，河上的船也只剩下三三两两了。她从露台上往远处望去，这位置很高，能看见远处隐约露出的阡陌田井，心里好奇，还是忍住不去发问。反而像长春子请教道：“我听我一位苏州籍的婢女说他们那的河房一年四季楼底都潮湿闷热，很是难在。我一进门就觉得凉快却不显得潮闷，地下的砖石干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建造吗？”

若说别的，长春子可能还会谦虚一会儿，说到这里，他就来精神了。

这房子实在耗费了他许久心血，只在种植花木之下。一砖一瓦都是他自己亲自烧制，连屋外垂下的鸳鸯藤和墙上隐约露出的青苔都有讲究，为了就是特意显露出这房子的古朴稚拙。长春子是在打地基时就参考了先人留下的一些文献，又通过到各家各户去询问，以防水的泥作为地基，又铺了一层大船防水层用的木料，刷好了油料再料理上面。

白蔓含着笑听他说完，见他眉飞色舞，又笑道：“道长好巧思！”

能花几年时间一砖一瓦地去铺造房子，还不嫌麻烦和疲累，又收拾得这么舒服，可见是个心思巧妙且没事干的。

等到饭闭，白蔓含着漱口的花水，尝到奇怪的味道，跟今日醒来时闻到是差不多。带着说不清的清香，但花水中还是一丝丝地酸味，又带着一点点盐味。应该是花谢之后结的果子切片泡的，加了一点点青盐在里面。

等到了后院的花园，白蔓这才明白为什么黄药师毫不担心这个时候了，还能买到新鲜的鲜花。

因为再新鲜的花朵送到花市都比不过现从枝头剪下来的。

桃花岛的花木自然也是很多的，在冯衡墓前，就有许许多多的天下奇花名种堆砌在“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旁，陪伴着这位芳魂已去的桃花岛女主人。而在其他主要生活的地方，花木种类更是繁多，出名的不出名的都有。若是住得近了，夜间的花草香气会顺着微风送进窗户的缝隙里，为房内的声音更增添一些氛围。还有些甚至只是从草丛中随便长出的野花，怎么断根也断不完，只能由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