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

等看着丈夫走了，确定他听不到了。才看着继女，脸色渐渐转冷，“你爹爹走了，咱们来说说郭靖吧。”

她见继女在那沉默不语，叹道：“能遇到一个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可是蓉儿，如果这个人同时有一个未婚妻，那这种喜欢最后多半都会变成令人憎恶的固执。”白蔓顿了顿，“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他对你还有旧情的话，也不要说他跟他的未婚妻没有感情。无论有没有感情，既然是他亲自答应的婚事，就……”白蔓还没把话说完，黄蓉甚是伤感，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道：“倘若他不在我身边，我是永远不会快乐的。”

白蔓取了身上的手帕塞在她手上，见继女目光之中都是哀切之色，本不想再管了，任由她去。但还是舍不得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只是如今光靠劝是不行的了，她坐到黄蓉身边，见她哭得不停吸气，软了心肠，反问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爹在想什么吗？”

她陷入回忆之中，“我对他是一见钟情，当时就在想我想要的后半生一定是要跟这个人一起度过的。只要是跟这个人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无所谓的。可是你爹告诉我他成亲了，拒绝了我……”她望着继女微微一笑，“我当时在郊外淋了一晚上的雨，那时候如何心碎心伤，此时回想起来，依旧如此。”

“我也不想和别人过完下半辈子。在我心里，我早就当自己是他的妻子了。可是……可是……”说到这里，黄蓉再说不下去，伏在白蔓肩头大哭起来，像是要将这段时间所受到所有委屈、不快、悲伤、愤怒都哭了出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么亲近的话。黄蓉想到自己原先对继母态度不好，还连同爹爹欺瞒于她，实在不好。可尽管知道话中的道理，却是无论如何也舍不下郭靖。前途既已注定了是忧患伤心，不论怎生走法，终究避不了、躲不开，还是要去走这条路。

白蔓慢慢抚摸着她的头发，直到如今，她已经不奢求继女放下郭靖。有些人，要吗永远别碰上。一旦碰上就是冤家路窄，终不能幸免，只是希望继女可以明白有些人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自己。

过了一会儿，听见黄蓉停了哭声，摸着她的头发，继续说道：“有些事情，既不像你想的那么好，也不像我想的那么坏。好孩子，人生无常。天底下或许大部分的事情都不公平，但生死是最公平的。任你如何富有，都逃不过一死。”说道这里，语气越发温柔，唯恐伤到了继女心里最隐秘的痛，“你妈妈仙去之后，任由桃花岛上的桃花开过多少回，又谢过多少次，她都不会再回来了。可你是她生命的延续，你在她就在。她没有真正的死去，是因为你还记得她，记在心里，直到跟你共死。”天底下再没有比活时的别离更令人肝肠寸断的了，黄药师已经受过一次，白蔓不希望他再受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