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凌晨时分,全真七子仍旧坐在客店门前结阵打坐,也不见杨康回来。
白蔓趁着没人管她,吃了一晚上的零嘴,又看完了几本话本子,瞧着渐亮的天色,小小地伸了一下懒腰。她心疼黄药师,早早就赶人睡觉了,自己留在下面守夜,至于外面这群全真教的道士,“那倒好,我就想见识见识天下正宗的武功路数。”
全真七子在客店正门口守着,白蔓放心的去一楼的房间里洗漱,又换了一套衣服回来等着婢女们上早饭,瞧着门口这群道士一点都没有动过,啧啧道:“真有耐心啊!”
当初修缮这屋子时,青音特别注意了厨房的出气口,不能有一丝烟气在用火时倒回屋子里,以免呛着里面的人,所以这气口是往外走的。
习武之人,五感都敏锐,在屋外的人闻到空气若有若无的香气,尽是食物的味道,各色味道混杂反而更让人感觉饥饿。杨康迟迟不归,可人总是要吃饭的,弟子又没一个在身边的,只能暂时让其中一个师兄弟出去买饭。
白蔓细嚼慢咽地吃着早饭,朝外面问道:“老道士们,你们都多大年纪了?”
全真七子多是人生至半方被王重阳点化修道的,如今最小的一个也有五六十岁了。白蔓见他们不答,自顾自道:“你们修道之人,难道不应当超脱凡尘,不涉人间琐事的吗?怎么个个都下山来搅和人间事了?”
马钰睁开了眼睛,见黄药师那位夫人一脸好奇,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出于对全真七子一齐汇聚的好奇。
“上士无争,下士好争。 上德不德,下德好德。 执着之者,不明道德。”
这几句话的大致意思是说,有德行的君子与人没有争斗的欲望,没有德行的人才会想要不停地跟人家比较高低, 真正有品德高尚的人,从不卖弄自己的德行。没有修养的人,才卖弄自己的德行,指责别人不清净、不高尚的人,这是品德不够高尚的人才做的事。
马钰说这话没有什么骂人的意思,他并不是性格火爆的丘处机,好武多过修道。只是常年在道经中打转,与白蔓答《清静经》中的句子完全是处于一种本能的反应。对白蔓问他们作为一个修道之人居然不在观里清静无为,诵读《黄庭》的一个回应。
白蔓自小听沉若讲读道经,这几句对她来说并不算晦涩难解,她饶有兴趣,正打算以《太上老君内观经》中的“知道易,信道难。信道易,行道难。行道易,得道难。得道易,守道难。”相回,却见应该去外面买饭食的刘处玄陪著一个白须白发的老头走进店来,那老头身披黄葛短衫,似乎毫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刘处玄道:“这位是铁掌手上飘裘老前辈,咱们今日有幸拜见,真是缘法。”
全真七子立马从地上起来见礼,马钰丘处机等都久闻裘千仞的大名,登时肃然起敬,言语中对他十分恭谨。裘千仞信口胡吹。说到后来,丘处机问起是否曾见到他们师叔周伯通。裘千仞道:“老顽童么?他早给黄药师杀了。”众人大吃一惊,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白蔓。
白蔓已冷了脸,将手中筷子拍在桌子上,“我前几天还听着周伯通的声音呢,他正在与欧阳锋比试脚力,你说他被黄药师杀了,好啊,那是什么时候?”
裘千仞一呆,笑而不答,心中盘算如何圆谎。他在归云庄上见过黄药师,立即转口道:“杀死老顽童的,是个穿青布长袍有着僵尸面具之人。武林中除了黄药师别人这等本事?我要上前劝阻,可惜已迟了一步,唉,老顽童可死得真惨!”铁掌水上飘裘千仞在武林中名声甚响,乃是大有身分的前辈高人,全真六子哪想到他是信口开河,一霎时人人悲愤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