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责任番外:毛脚女婿上门记
黄药师一直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要体验一把做一个丈母娘不待见的女婿是种什么感觉。
就算白蔓之前一直跟自己说师父很好,师父很和气,师父绝对不会像某个人一样挑三拣四,无理取闹的。问沉若喜欢什么呢,说自己喜欢的师父也会喜欢,说不喜欢什么呢,自己不喜欢的师父也不会喜欢。妻子信誓旦旦地保证师父不会反对两个人,但黄药师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见到沉若之后,黄药师才知道这种不祥的预感是什么。
是,人很好,从头到尾都没有不高兴,不过就跟看不见自己这个人一样。是,很和气的,对徒弟温声细语,溺爱万分,就是对自己万分冷漠。是,没有挑三拣四,只是从来没有点头应允过。
他看着那边靠在师父怀里撒娇的妻子,觉得这事不是一点点棘手。
等了晚间吃饭的时候,不祥的预感更深了,看着一桌都是沉若做的菜,里面有一盘黑色的东西格外显眼。
白蔓曾经说过天下间谁也比不过她师父的手艺,他一直以为只是夸大的说法,现在却希望白蔓夸的不够大,见过妻子烧个水,都能差点把厨房给烧了的地步,黄药师对她师父的厨艺也没多大信心。再说沉若这个态度,他敢有信心认为对方对自己很满意吗?
师徒俩吃饭的时候很有规矩,倒不至于到食不言的境地,可今日除了让身后的婢女夹菜之外都不怎么交流,都严格遵守细嚼慢咽这四个字。要是换个人在这儿,可不一定能适应的了,周围一堆人不言不语就站在这儿守着你吃饭情况。可黄药师出身官宦世家,少年时也是高门显贵家的大少爷,对这般情况还算适应良好。
沉若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新上门的女婿。她眉眼冷淡,并不关心黄药师吃的好吗,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面的丫头顺着她的目光给黄药师斟了一杯看起来气味不好的酒。
黄药师本是非常想拒绝的。他并不想喝鬼东西,自己不至于这么虚。但看着白蔓的师父看过来的目光,还是挂起一个笑容,领受了这个他根本不想要的福分。
白蔓好奇地地看着那酒,也起了好奇心,看着沉若撒娇:“师父,我也要喝!”
“那是鹿血酒,又给你喝的,是给新女婿喝的。”沉若看着徒弟的碗,皱了皱眉头,叫了一声:“再给她添半碗饭。”
白蔓先噗嗤一笑,见丈夫极力忍耐,又见沉若叫人给她添饭,不高兴嘟囔道:“我都吃好了……原先从不管我吃多少,添了我又吃不完……”
沉若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慢慢地说:“你吃的那饭,我不用筷子都能给你一粒粒地数清楚。”
“嗯……”她一边挑着米粒,一边不死心地看着那酒,哀怨道:“师父你偏心……凭什么他吃得我吃不得……他是新女婿,我难道就是旧徒弟啊……”
沉若不理这个吃零嘴能吃一大堆,吃饭却一口饭都能嚼半天的徒弟,看着黄药师,勉强自己挤出一点温度地问:“药师觉得怎么样?”
黄药师听着沉若自以为有温度其实还是冷冰冰的问话,又见妻子好奇地看着自己,倒是很想说,谁爱喝谁喝,我不想喝。可他并不想第一次会面就跟妻子的师父撕破脸,让她夹在里面难做,就很平稳地说了一下。
沉若开口说:“唔……看来你挺喜欢的。也不枉费我这么麻烦。”又对后面的丫头示意道:“既然喜欢,就全归他了。”
黄药师觉得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憋屈的饭,食物是很美味,可吃在嘴巴里总不是那个味儿。如鲠在喉,最后吃完了也没什么感觉。
等再陪完沉若和妻子吃完饭后的水果零嘴,更觉得心累。
吃完饭后,沉若又回到刚开始的时候,全当没有黄药师这个人在这里一样,不停地给徒弟投喂水果,又哄她吃了些糕点,才放过两个人。
她坐在亭子中,看着慢慢相携远处的人,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将注意力转回来。
黄药师仰着头,免得鼻血流下来。
白蔓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擦还一边笑,看着丈夫越来越凌厉的目光,笑得更加大声。
等收拾好之后,她轻咳了一声,靠在他肩头,抱着他的腰温声地安抚道:“对不起啦,我不知道我师父会对你这么好,将你弄成这样……”
黄药师听着白蔓语气中掩饰不住地笑意,质疑道:“她待我好?”
“那她是我师父吗!你多担待担待……”
黄药师听着听着的觉得不对劲,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想起来了!每次蓉儿和蔓儿发生矛盾,自己总这么说。
“她也是为了我好……毕竟她没有想到……你一点儿都不虚啊!”
不行,这么想,更好笑了!
这说说的黄药师心中一窒,不禁暗自思量: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白蔓起身去给吩咐给他将行李里的衣服找出来换掉。
黄药师在帐子里却是越坐越口渴,他扯了扯衣裳,仍旧觉得这房间里闷的慌。不多时,又燥热了起来。这种燥热的感觉他并不陌生,只是往日那般是自己吃了混有蛇毒的春药,今次在这山上吃喝一概都是随妻子的。
白蔓吩咐完后回来,就见丈夫在床边面色隐忍,呼吸急促。她记性好的很,一想到上次黄药师这幅模样是因为什么,事后疼了好几天,就不想过去。
她边说边往后退:“我去叫她们给你打水来泡着……”
白蔓想的挺好的,就是没有逃过去。
黄药师是真的觉得沉若对自己的意见很大,不光是昨晚上那道菜,还有今天早上起来的药。
他青着脸看着这碗沉若一大早就起来去后山采药,然后亲自熬给新姑爷的汤药,不去为难低声细语送药来的婢女,心里再大的气也知道跟这些人无关。
药,自然是好药材熬出来的。
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虎狼之药,吃了就会伤身,后续自然是要喝药调养的,补充好元气的。
这道理黄药师懂,但不代表他在闻出这里面的药材之后不会感觉羞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按下想去跟白蔓师父比划比划的冲动,自我安慰道:最起码不是当着蔓儿的面送来的。
………………………………
沉若: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是真的不虚,白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