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 Time第二轮竞演的信封被拆开时,智妍的指甲在“对手风格演绎”几个字上掐出了红痕。节目组的PD举着摄像机凑近,镜头怼在鹿然脸上,捕捉她看到“EXO”字样时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需要给你们十分钟消化吗?”PD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煽动性,“毕竟要挑战前辈们的标志性风格,对新人组合来说压力不小吧?”鹿然把任务卡折成整齐的方块,指尖压住边缘的折痕——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多年前在SM练习室被前辈训斥时,她也是这样攥着评分表。
“不用。”她抬头时,镜头刚好拍到她眼底的光,“我们很期待这个挑战。”
回到练习室,智妍把EXO的舞台合集投屏到墙上,从《MAMA》到《Love Shot》,整整十个小时的视频在屏幕上滚动。奈子边看边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线:“伯贤前辈的 vocal 太绝了,那种强弱转换像过山车,刚冲到最高处又突然失重下落,我试了三次都破音。”
金敏珠在钢琴上弹了段《Monster》的前奏,和弦的压迫感让她皱起眉:“我们的声线偏清亮,硬要模仿这种厚重感,会不会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鞋?”恩熙突然暂停视频,指着伯贤在《Obsession》里的一个动作:“你们看这里——他在最激烈的舞蹈间隙,突然有个收声的气口,像把刀刚出鞘又轻轻收回,这个细节或许能化用到我们的风格里。”
鹿然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伯贤的名字。她走到窗边接起,听见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还有隐约的笑声——应该是在EXO的练习室。“节目组把合作邀请转过来了。”伯贤的声音混着电流声,显得比平时低哑些,“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们练习室?”
挂电话时,鹿然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烫。她望着楼下训练生们奔跑的身影,突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月末评价,她因为紧张唱错了《咆哮》的高音,下台时蹲在消防通道哭,是伯贤递来瓶冰美式,说“破音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再开口”。那杯咖啡的苦味,她记了很多年。
第二天清晨的练习室飘着雨丝的潮气。伯贤推门进来时,黑色卫衣上还沾着露水,手里的文件夹边缘卷了角,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这是我整理的风格拆解笔记。”他把文件夹推到鹿然面前,第一页贴着EXO舞台的照片,每个成员的动作旁都标着小字,“你们不用完全复制,找到能和自身融合的点就好。比如这个转音技巧,鹿然的声线其实比我更适合,试试用鼻腔共鸣带过?”
他拿起吉他演示时,指尖在弦上滑出的泛音让鹿然猛地抬头——这和当年在SM练习室,他教她唱《十二月的奇迹》时用的技巧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她太紧张,总把温柔的旋律唱得像绷紧的弦。
“这里错了。”伯贤突然握住她按弦的手调整角度,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放松手腕,想象声音是从胸口浮上来的,不是硬挤出来的。”鹿然的喉结动了动,试唱的瞬间,练习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雨声都清晰可闻——那个转音终于像他说的那样,带着温柔的韧劲,轻轻落在空气里。
奈子突然“呀”了一声,指着手机屏幕:“Bact发预告了!他们选了《Love Shot》的舞台风格,金知妍还染了和Kai前辈一样的银发!”视频里,金知妍穿着露腰装跳着高强度的舞蹈,镜头切到她的特写时,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和原版MV如出一辙。
“太刻意了。”金敏珠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完全在复制,没有自己的东西。”伯贤却摇摇头,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但普通观众很吃这套。他们的优势在于舞台经验更丰富,这种强烈的风格容易炸场。我们得找到更巧妙的切入点。”
他指着EXO早期的抒情曲:“试试把《十二月的奇迹》的细腻,和《Monster》的张力结合起来?就像这个故事——表面是强烈的占有欲,内核是害怕失去的温柔。”鹿然突然想起任务卡里的原创歌词要求,灵感猛地涌上来:“可以设定成‘外表强势的猎手,内心藏着笨拙的温柔’,用节奏的快慢转换表现这种矛盾感!”
接下来的两天,练习室的灯几乎没熄过。伯贤把自己的编曲设备都搬了过来,混音台旁堆着吃剩的紫菜包饭和美式咖啡。凌晨三点,鹿然趴在钢琴上改歌词,笔尖突然顿住——伯贤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她们的和声谱,呼吸均匀得像首安静的歌。她轻手轻脚地拿过毯子盖在他身上,发现谱子边缘有他用铅笔写的小字:“鹿然的part这里可以再高半个音,她能做到。”
竞演前一天的最终彩排出了意外。鹿然在跳高强度的舞蹈动作时,旧伤的脚踝突然发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伯贤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运动裤传来,他的眉头拧成个结:“别硬撑,我帮你们改动作。”
他蹲在地上画新的走位图,发梢垂下来遮住眼睛:“把这个侧空翻改成地面wave,用手臂的力量表现张力,既安全又有记忆点。”演示动作时,他的膝盖在地板上磕出轻响,鹿然突然发现他的舞蹈鞋后跟磨得很薄,像穿了很久的样子——后来才知道,这是他刚出道时穿的那双,说“带着运气”。
直播当天的后台像个巨大的蜂巢。化妆间里,各团的成员来来往往,Bact的金知妍路过时,瞥了眼Phoenix的服装,嗤笑一声:“穿得这么素,是打算靠卖惨晋级吗?”她的银发在灯光下闪得刺眼,身后的成员们穿着亮片战衣,和EXO某场演唱会的服装几乎同款。
鹿然在化妆镜前坐定,化妆师刚要给她涂深色口红,就被伯贤拦住:“用裸粉色吧,和她们的风格更搭。”他指了指镜子里的成员们,“强势不一定要靠浓妆,眼神里的坚定更重要。”
轮到Phoenix上场时,伯贤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给鹿然——是颗用糖纸包着的薄荷糖,和当年在SM消防通道里给她的那颗一模一样。“别紧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比当年在练习室唱错时,勇敢多了。”
舞台灯光亮起的瞬间,鹿然听见心跳盖过了前奏。第一段verse用的是《十二月的奇迹》式的温柔旋律,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到了副歌,节奏猛地加速,成员们的舞蹈动作带着《Monster》的强烈张力,鹿然的转音突然拔高,却在最尖锐处轻轻回落,像猎手收起了利爪,露出藏在掌心的温柔。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的掌声里混着惊讶的抽气声。伯贤站在侧台,手里还攥着那张改了无数遍的谱子,指尖把纸角捏得发皱。镜头扫过观众席,有人举着“EXO和Phoenix都喜欢”的应援牌,在一片荧光棒里格外显眼。
Bact的表演紧随其后。金知妍的银发在灯光下闪得刺眼,舞蹈动作精准得像机器人,却在ending pose时没站稳,差点撞到身后的成员。投票通道关闭的提示音响起时,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显示,Phoenix以五千票的微弱优势领先。
后台的庆祝闹哄哄的。奈子看着伯贤道:“前辈什么时候再给我们写歌啊?”伯贤微笑回应,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鹿然身上——她正低头剥着那颗薄荷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把绒毛都染成了金色。
“下周有空吗?”他走过去,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公司有个音乐分享会,有位编曲老师很擅长这种风格融合,我帮你们拿到了邀请函。”鹿然抬起头,薄荷糖的清凉在舌尖散开,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流言困住的下午,他也是这样,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悄悄给了她一个向前走的理由。
练习室的庆功宴持续到深夜。鹿然看着成员们趴在沙发上睡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伯贤发来的消息:“今天的转音,比我教你的时候好听。”她望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觉得所谓风格的挑战,从来不是模仿别人的脚步,而是像此刻这样,带着过往的印记,走出一条连自己都惊喜的路。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她回了条消息:“下次可以再教我那个转音吗?”发送成功的瞬间,远处传来凌晨的钟声,像在为这场迟到了太久的音乐共鸣,轻轻敲下了一个温柔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