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九做着当师长的美梦,他的手下可没那么糊涂。
得知杨张二人反叛后,一营长王得胜与警卫连连长莫树林便计算着未来。
“真没想到,杨得才和张彪这么大胆,竟然以司令的名义除掉了谭笑,还霸占了水狼县,这会恐怕都要叫杨司令张司令了。”
“这会,司令算是白忙活了,好不容易打了向阳天拿下水狼县,结果被这两白眼狼给抢了。”
“可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认知道呢。”
“杨得才和张彪去牛场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俩不是什么好人,团长还和他们称兄道弟。”
“是啊,现在水狼县丢了,司令会不会认为,这事团长也有参与?”
“啊,不会吧?”
“司令这个人,疑心病重,换作是我也会这样想。”
“怪不得,打完水狼县,这人也不回各个辖区,而是留下在县城外,今天晚上又频繁调防,对了,咱们调哪?”
“没调啊。”
“不对啊,这军事调防,临时应急,应该全军出动,为什么我们不调,难道——”
“不好,咱们被包围了。”
“被包围了?”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你看啊,秦老五堵了北边,另两个团堵住了南边,城门还加了人手,还有一个机动团,就在咱们附近,这是要干嘛,不就是包饺子吗?”
“你的意思是,司令要办了我们?”
“不是办我们,是办团长。”
“水狼县丢了,杨得才和张彪是团长叫去的,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啊,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对对对,什么都不知道,脑袋瓜要紧。”
莫老九的妻子在牛场,他在白马县住的这段时间,相好了一寡妇,便让其住在了帐中,享乐无穷,这会一番云雨,享乐之后再喝一口酒,快活似神仙。
本来,莫树林想来提个醒,可走到帐前,听见里面正在行欢,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天还未亮,莫老九做了个恶梦。
一群乌鸦在天上盘旋,吵闹不停,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打进了帐里,拿着刀乱杀,他跑啊跑,身上全是血,眼看就要被刀砍中,突然就醒了。全身是汗,莫老九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便起了床,出了营帐,站在高处看,这一看,吓得不轻,周围全是军队,立即叫来轮值的连长,这才得知,昨天晚上各团换防,都是奉了司令的命令。
“快,叫连以上的军官在帐中议事,违令者枪毙。”
不一会,除了王得胜和莫树林醉酒未起外,其余人全部到场。
莫老九假传命令,以临时调防为由,把团划分为四支队伍,由四个地方撤离半里,如果听到了枪声,便进行反击,最后在北面十里集合,上水狼县城。
不管是真是假,大部分军官已经明白了,杨得才和张彪已经拿下了水狼县,如今司令让四个团合围,如果不跑,命就没了。
刘世官还没到城外,内战的枪就打响了。
最先发现莫老九要跑的是秦老五的手下,北边封锁,而莫老九的人则说是奉了司令的命换防,又拿不出手令,双方僵持,莫老九的人便动了手。
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枪声。
“来人,怎么回事?”
刘世官大叫着从茅房里出来,只方便了一半,一只手拎着皮带,一只手拎着枪。
警卫跑进来:“报告司令,外面打起来了。”
刘世官说:“老子还不知道打起来了,我问你是怎么回事?”
警卫委屈的说:“司令,我一直在给你站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世官正要发火,斑鸠派人来报,莫老九造反了。
棋高一着,要不是刘世官提前布防,恐怕此时已经成为莫老九的枪下之魂了。
“集合队伍,给老子杀了这王八蛋。”
警卫队立即集合,骑着马出了司令部。
城门处,斑鸠拿着望远镜,看着外面的战斗,看到刘世官前来,急忙上前报告:“司令,这莫老九太狡猾了,知道咱们要办他,兵分四路,提前发起了战斗。”
刘世官拿过望远镜看了看,冷笑着说:“这小子,能往哪跑,瞧见了没,北边打得最响,他肯定是想从北边突破,与杨得才和张彪汇合,传我的命令,往北开炮。”
斑鸠不解的问:“司令,北边可有咱们的人。”
刘世官说:“打,不要管,秦老五离这有四五里,这炮打不到。”
十几门大炮,齐整整地向北边轰,炮声不断,地动山摇。
不曾想,刘世官这大炮,攻城掠地没用得上,对自己人倒用上了。
炮声之下,莫老九北边突破的人,死伤过半。
站在高处,莫老九见大势已去,就从一具尸体上脱下士兵的衣服换了,混进了邻团的队伍里,然后由西进了大山,他站在山头,看着无尽的战火,内心感慨万般,虽不舍妻儿,为了保命,不得不狠心钻进了树林。
士兵们端了莫老九的阵地,从被窝里揪出两个酒鬼,抓到刘世官面前。
刘世官拔出枪,就要射击。
王得胜急忙下跑求饶:“司令饶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莫老九让咋干嘛,咋也不敢不从,我们知道他要造反,故意喝醉了酒,咱们营的人,个个都没动。”
刘世官问攻打营地的军官:“他说的是真的?”
军官回答:“报告司令,一营的人都在睡觉。”
刘世官说:“既然你二人没造反,那就起来吧,告诉我,莫老九在哪?”
王得胜说:“这会恐怕早跑了,他妻儿都在牛场,也不知道会不会回牛场。”
刘世官说:“来人,马上派人去牛场,不用留活口。”
莫树林急忙求情:“司令,小人的家眷,也还在牛场啊,请司令手下留情。”
刘世官说:“好,看在你二人如此狡猾的份上,就放过你们的家人。”
战斗打了一天,莫老九的团除了一营,其他人所剩无几,战场上尸骨遍野,数千乌鸦云集,哀叫连连,惨不忍睹。
刘世官胜了,却也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