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山的百姓,第一次看见这到惨烈的战争。
刘世官投入了将近五个团歼灭莫老九的加强团,虽然只打了一天,但强弱之势太过明显,莫老九的人就像蚂蚁一样任人踩踏,幸好一营故意拖延未参加战斗,要不然真就全军覆没。
当年,刘世官在马向东的建议下,联盟黔山的小股土匪,形成了大军,后来攻城掠地,兴万人之师,并屯于白马山。也就是说,刘世官门下的军队,十二个团当中,大部分都是别人的人马,大家都是带兵入团,只有谭笑的精兵团和官昌的近卫团,才是刘世官的老底。
打来打去,也就是别人的兵在打,刘世官一点也不疼心。
老百姓们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的尸体时,不由得流下同情的泪水。
猴场,狗场,龙场,蛇场的四个团参加了战斗,其余的五个团,则与莫老九的团一样没有参加水狼县战斗,据守各乡镇,也就是说,刘世官留下了近一半的人马进而保存实力,要不是莫老九和杨张二人乱事,这两万余人的军队,足够北上攻打湄江县了。
很快,十二场的团人,除了莫杨张三人外,都到了司令部。
“当初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们可是在关二爷面前拜过的,你们奉我为司令,听我指挥,在这白马山过得也像神仙一样,但是,有人想杀了我当司令,想推翻这仁义,趁我打下水狼县之时,要抄我的老底,杀我全家,真是狠毒至极,天理难容,诸位兄弟,杨得才与张彪被莫老九蛊惑,打着我的名义杀了谭笑,夺了水狼城,你们说怎么办?”
刘世官异常冷静,并查颜阅色,发现哪一位团才不对劲,就要动手。
团长们围观着,也呐喊着。
“叛徒,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
“太可恶了,拜过天地的兄弟也要杀。”
“打,一定要打下水狼县,为谭笑报仇。”
“司令,我们誓死追随你。”
“只要司令一句话,兄弟们万死不辞。”
“不打杨得才和张彪,难解心头之恨。”
“……”
很快,作战计划就下来了。
九个团,每个团抽两个营组成军团,留一个营驻守县城周边,由刘世官任总指挥,秦老五任副总指挥,由一碗水进攻至水狼,而驻守的近五千人,则由段青担任总指挥,驻防东面。
为什么刘世官不让斑鸠这样的人来当副总指挥,或是留守县城,是因为他太过疑心了,根本不相信任何人,而段青是门下的仆人,也算是自己人,所以破格任用。但这样一变化,就把九个团的人力给分化了,如果不拿下水狼县,打成了残兵败将,回到白马山,留下的一个营,自然就成了刘世官的人。
这叫质押,是刘世官向段中林学到的一手,他的儿子和女儿都在黄泥县,还真不好向黄泥县动手。
但是,秦老五当副总指挥,也说明刘世官未来的师长旅长之位,也有可能在剩下的九个团长中诞生。
秦老五打了莫老九,自然就成了功臣。
杨得才和张彪是莫老九的人,仇人打仇人,说得过去。
秦老五打掉了一个营,又留下一个营,只有一个营上路,心里不是滋味,但身为副总指挥,能够指挥各团兵马,权利至高无上,于是就有些飘飘然了。
猴狗龙蛇为先锋,鸡兔鼠为援军,虎羊为后需,九千余人浩浩荡荡地开赴一碗水。
经过一天半的行军,在一碗水五里外扎营。
守一碗水的,是杨得才的一营,打下水狼县后,又抽调了两个精兵团的营,由谢三杯担任临时的团长。
突然成为团长,谢三杯简直飘上了天,其实根本不懂军事,就懂三杯酒,每天也就和下属们喝酒吃肉,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看到刘世官的大军到来,脚都吓软了。
“快,快去向水狼县求援。”
劝降的人到了哨卡前,带着刘世官的口信,只要开门投降,既往不究,如不投降,明日天亮,大炮屠城。
谢三杯想跑,可跑不动,他知道跑到水狼县的后果,可要打,这一个团的兵力,怎么可能是九个团的对手,简直是以卵击石,于是找来手下谭志忠,原来是个连长,现在是一营营长。
“志忠,怎么办啊,打嘛打不了,退又退不了,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啊。”
“团长不要怕,依我看,这次刘世官来打水狼县,并不想杀人,要不然早就攻城了,说白了,还不是自家兄弟打自家兄弟,这事是杨得才和张彪惹的祸,关咱们什么事,明天投了降,你提出要求,这个团还得由你带,刘世官肯定会答应。”
“他会答应吗?”
“会,怎么不会,不动一刀一枪就拿下一碗水,猪才不会。”
“那你去提要求?”
“行,我去。”
谭志忠心里不舒服,你是团长,你不和刘世官谈判,反倒让我去,一点团长的样子也没有,于是就带着人来到关前,要见刘世官。刘世官一听要降,急忙召见。
“哎哟,你就是谭志忠兄弟,来来来,快来坐,咱们一边喝酒一边聊。”
“刘司令,这,太不好意思了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兄弟,五百年前是一家,别客气啊。”
“那我就真不客气了。”
要是平常,这一营长,怎么配与司令一起吃饭,但今日不同了,据守一碗水,真要打起来,一天也不一定能打得下,打仗就要死人,土匪抢劫百姓胆子大,但打仗胆子小,根本不可能卖命,这一点刘世官心里非常清楚。
“这个谢三杯怎么不来?”
“他啊,怕着呢,这会躲在被窝里全身抖。”
“是吗,那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打是死,不打也是死,谈还有一丝活路。”
“看不出来,杨得才的手下,还有你这种胆识的人,来来来,兄弟,我敬你一杯。”
“谢司令夸奖,这投降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说。”
“一碗水里的人马,得保留。”
“这是当然的,都是兄弟,也不可能都杀嘛,留留留,往后,这个团,就由你来带。”
“司令的意思是,由我来当团长?”
“当然,你这么有胆识,当这团长不为过,依我看,你当旅长都有可能,打下杨得才和张彪,论功行赏。”
“真的?”
“我刘世官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来来来,志忠兄弟,我敬你一杯,你这次干了件大事,救了上千兄弟,你是大功臣啊……”
谢三杯做梦也想不到,谭志忠这么快就把他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