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

“可能是两拨人。”苏暮筵说，“布阵的是一拨，破坏的是另一拨。破坏的人不想让我们知道阵法完整的样子，但又没有彻底销毁，说明时间不够，或者……他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在破坏。”

两人对视一眼。

“你是说，破坏阵法的人，是宗门内部的？”祁砚礼问。

苏暮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在矿洞临摹的符文，和芷霖笔记里的草图放在一起对比。

“你看这里，”他指着两处纹路，“基本一致。芷霖的草图是对的，矿洞里的符文也是真的。但芷霖没有提过矿洞被破坏的事——要么他不知道，要么他故意没说。”

“你觉得是哪种？”

苏暮筵沉默片刻：“不知道。”

窗外，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人对着地图和符文又研究了半个时辰，把已知的线索拼在一起。废村的棺材、西山的画皮鬼、矿洞的阵眼、藏经阁被替换的玉简——四个点，四条线，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宗门内部，以镇魂玉为引，布下一座覆盖方圆百里的养魂大阵。刘长老是棋子，赵管事是工具，而那个被称为“主人”的幕后之人，至今藏在暗处，不动声色地收网。

祁砚礼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屋顶。“我们查到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刘长老死了，赵管事跑了，废村那个地窖被清理过，矿洞的符文被破坏了大半。每一步都慢一步。”

苏暮筵没说话。他知道祁砚礼说得对，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还不知道苏暮筵活着。这张底牌，必须攥紧。

“明天我去藏经阁。”苏暮筵忽然开口。

祁砚礼坐直身子：“你疯了？执法堂的人在盯着那边，你现在这状态，万一撞上——”

“所以才我去。”苏暮筵打断他，“你已经暴露了。借阅记录上有你的名字，执法堂的人知道你在查《玄阴秘录》。再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不一样，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死了。一个死人出现在藏经阁，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联想到活人身上。”

祁砚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闷声道：“那我干什么？”

“盯着执法堂。”苏暮筵说，“看谁会去藏经阁‘巡视’，谁会对第十七排特别在意。上次你在废村听到的那两个人，说的就是执法堂内部有人在盯着芷霖。说明那里面不干净，而且不止一个。”

祁砚礼沉默片刻，点了头。“行。但你得答应我，只查玉简，别的事不要管。查到就走，别逗留。”

“好。”

两人又商定了一些细节。苏暮筵把那枚失效的隐身符还给祁砚礼，让他重新描一遍纹路。祁砚礼接过，随手揣进怀里，又从桌上拿起那半块冷掉的馒头啃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眉头。

“馊了。”

苏暮筵看他一眼，起身走到柜子边，翻出半包祁砚礼上次从山下带回来的粗点心，递过去。“吃这个。”

祁砚礼接过去，咬了一口，含混地说了句什么。苏暮筵没听清，也没追问。窗外月色西沉，新的一天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