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

从磨损程度看，至少几个月前就有人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破坏的手法很粗暴——用刀刮、用水冲、甚至直接用脚踩。能看出来，做这件事的人很急，或者很愤怒，又或者两者都有。

苏暮筵站起来，沿着洞壁走了一圈。符文覆盖的区域比他预想的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矿洞的核心地带。但破坏也同样彻底，没有一段是完整的。

他停在东侧洞壁前，那里的符文相对完好。他掏出纸笔，借着夜明珠的光，快速临摹了几段关键的纹路，准备带回去和芷霖笔记里的内容对照。

画到一半，手指忽然一僵。

符文下面，有东西。

他凑近，用手指轻轻拂去符文表面覆盖的薄灰。暗红色的纹路下面，隐约能看到更深的、几乎渗入岩石的痕迹。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某种液体渗透进去留下的。

血。

而且是大量的血。

苏暮筵直起身，环顾四周。矿洞中央的地面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呈现出一片暗沉的褐红色。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摸了摸地面。泥土松软，带着潮湿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棺材，或者——祭坛。

他想起赵管事手札里那句话：“用活人养魂。”

喉头发紧。

他站起身，不再停留，沿着来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符文。夜明珠的光线有限，照不到矿洞最深处。那里是无尽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但他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不是活物。是某种更深、更古老的、被唤醒后就不会再沉睡的东西。

他加快脚步，出了矿洞。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腐朽气味。他靠在洞口外的石壁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体内阴毒似乎感知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开始蠢蠢欲动，一股冰冷的刺痛从丹田蔓延到胸口。他赶紧含了一片暖阳玉碎片，闭目调息片刻，才缓过来。

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亥时了。

他得赶回去和祁砚礼碰头。

苏暮筵回到洞府时，祁砚礼已经在了。

桌上的灯亮着，祁砚礼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捏着笔，正在写什么。看到苏暮筵进来，他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你先说。”苏暮筵关好门，坐到榻边。

“藏经阁那边，有人。”祁砚礼放下笔，“酉时刚过，就有个人去了第十七排。穿了执法堂的制服，但不是普通弟子，走路姿势不对，太轻了，像是练过隐匿功夫。他在那排书架前站了一会儿，没拿东西，只是用手摸了摸第五枚玉简的位置，然后走了。”

“看清脸了？”

“没有。他背对着我，而且戴了兜帽。”祁砚礼皱眉，“但我记下了他的身形和走路的习惯。下次再见到，能认出来。”

苏暮筵把自己在矿洞的发现说了。符文、阵眼、地面的血迹、被破坏的痕迹。祁砚礼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那帮人几个月前就开始布阵了，然后又有人去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