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挺狂

祁砚礼摆摆手，没接这话茬，而是拖过一张凳子，在榻前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说说吧。怎么回事？从头说。”

苏暮筵知道躲不过去。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如何察觉镇魂玉失窃与刘长老有关，如何跟踪刘长老发现其与不明势力接触，如何被引入西山乱葬岗遭遇画皮鬼和暗算，以及不得已施展蜕壳术假死脱身的经过，简略而清晰地叙述了一遍。当然，省去了阴泉中四十九天的煎熬细节，也隐去了对芷霖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祁砚礼听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刘长老……果然有问题。”祁砚礼低声道，“你‘死’后第三天，他就‘暴毙’了。戒律堂说是练功走火入魔，但我偷偷去看过现场……残留的阴气，和你身上这股画皮鬼的味儿，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更驳杂，更……污秽。”

苏暮筵心头一凛：“你去看过？”

“不然呢？”祁砚礼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真相信你是除魔卫道英勇捐躯？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滑溜得跟泥鳅似的，真要拼命，也得拉足垫背的，哪会死得那么‘干净利落’？”

苏暮筵：“……”

虽然被损了，但莫名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刘长老暴毙后，我顺着查了一下他生前经手的一些账目和往来记录。”祁砚礼继续道，语气沉了下来，“发现有几笔物资去向不明，数量不大，但很零碎，像是……像是在凑什么东西。其中有些材料，是炼制某些偏门邪器或者豢养特殊鬼物才会用到的。”

“还有看守藏宝阁的赵管事，”苏暮筵接口，“我‘死’前最后一次见刘长老，他神色慌张，提到赵管事可能知道什么，让我小心。后来赵管事就‘探亲’失踪了。”

“对，赵管事。”祁砚礼点头，“我打听过，他老家就在西山往南三百里的‘**’。那地方……听说过，早年闹过瘟疫，死过不少人，阴气重，后来好像成了个三不管的废弃村落。”他顿了顿，看向苏暮筵，“你觉得，镇魂玉会不会被转移到了那里？或者，那里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有可能。”苏暮筵沉吟，“但我们现在线索太少了。刘长老死了，赵管事失踪，西山那边除了那只画皮鬼和我的‘遗蜕’，也没留下太多痕迹。对方很谨慎。”

“谨慎？”祁砚礼哼了一声，忽然站起身，走到外间那张堆满炼器材料和零碎物品的桌子旁，弯腰在一堆杂物里扒拉了几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画满了潦草线条和标注的纸。

他走回来，把纸往苏暮筵面前一递。

“看看这个。”

苏暮筵接过纸，目光扫过。纸张质地普通，像是从某个笔记上撕下来的，上面用炭笔（也可能是烧黑的木棍）画着一些简略的地形图、箭头，还有零星的文字标注。字迹狂放潦草，但他认得，是祁砚礼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