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干嘛?等着我扶你上榻?”祁砚礼开口,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但动作却快。他几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架住苏暮筵一条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弄到了里间那张稍显凌乱的石榻边。
苏暮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服务”弄得一怔,随即被他近乎粗暴地按坐在榻上。石榻冰凉,隔着单薄的灰袍,激得他一个哆嗦。
“脱了。”祁砚礼指着那件沾满泥污血渍的灰袍,言简意赅。
“啊?”苏暮筵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这破衣服,脏得要死,还一股死人味,你想穿着它污染我的洞府?”祁砚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到墙边一个落了灰的木柜前,翻找起来,“等着,我记得还有两件你以前留下的旧衣服,虽然丑了点,凑合穿。”
苏暮筵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解开那件灰袍的系带。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脱下外袍,里面那件破烂不堪、几乎不能蔽体的内衫更显狼狈,露出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些青黑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痕迹——阴毒侵蚀的表征。
祁砚礼拿着两件叠得不算整齐的旧衣走过来,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苏暮筵身上那些痕迹,瞳孔微微一缩。他没说话,只是把衣服扔过去,然后又转身,趿拉着鞋走到角落那个小型丹炉旁。
那丹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用。祁砚礼蹲下身,毫不讲究地用手拂开炉口的灰,又伸手进去掏摸,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米缸里抓米。
苏暮筵慢慢地、一件件套上旧衣。是他以前常穿的样式,料子普通,但柔软干净,带着阳光和皂角混合的、久违的熟悉气息。紧绷的神经,似乎随着这熟悉的触感,稍稍放松了一丝。
“喏。”祁砚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暮筵转头,看到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温润,看起来比那丹炉讲究多了。瓶塞拔开,一股温热醇和的药香散发出来,带着淡淡的阳和之气。
“以前剩的阳和丹,驱寒温脉的,药性可能流失了点,总比没有强。”祁砚礼把瓶子塞进他手里,语气硬邦邦的,“赶紧吃了,别死我这儿。”
苏暮筵捏着微温的玉瓶,看着祁砚礼别开脸、装作不在意地拍打手上灰尘的样子,心头那点微弱的暖意,又扩大了一圈。他没再多言,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药力并不强劲,甚至有些温和过了头,但对于此刻冰寒刺骨的他来说,这点暖意,不啻于雪中送炭。
暖流所过之处,尖锐的刺痛似乎缓解了一丝,冻僵的经脉也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活力。他闭目调息片刻,再睁开眼时,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底的死灰之气淡去了少许。
“谢了。”他低声道。
祁砚礼摆摆手,没接这话茬,而是拖过一张凳子,在榻前大马金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