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令亲启
东经112°,北纬26°,此刻的你在做什么。
好像小聚也就是那么一回事。真正意义上的同学会是什么样的?我没有参加过,只能靠着有限的经验和常识去描摹。
首先位子是定在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或者酒店,要有一个活动发起人,如果要参加,平时再怎么寒碜,到这时也要稍微装扮一下。
老话也说,肚子饥饿无人知,衣衫褴褛招人欺。
这个打款,之前要说好,不是由哪一个人买单,别急都有份,大家AA,最好也最公平。
欣欣子和我一年的,都是双十年华。去年做兼职,我们任职于同一家公司,那时候这姑娘还甜甜蜜蜜的,有一个谈了两年多的男朋友。
如今已然四散天涯了。
欣欣说,我要减肥。我撇嘴,你能不能让人活了,你身材那么好了,再减礼服都撑不起,真成竹竿了。
她又说,我男朋友说我太胖了,声音里有一点丧。我站在叠翠盎然的樟树下,舔了舔嘴唇,戳着粗糙的树皮道,你多重?
“96斤。”
我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要是这个身材,做梦都要笑醒的。欣欣那么高,直奔175的个子,体重不过百,还不够合格?
“现在的审美够病态的,80斤的妹子还在喊着减肥啊不吃晚餐啊,拜托给条活路行吗?人生乐趣那么多,就盯着直角肩、蝴蝶背、A4腰、仙鹤腿不放了是吗?你知不知道女人当体重轻到了一定程度,以后生产都困难,九死一生啊,还是说你们只是谈恋爱不结婚,玩玩而已?”
都说情侣吵架,闺蜜十个里九个劝分,兄弟十个里九个劝和。天地良心啊,这俩人要是情比金坚,没人拆得开,而且我也不是那种玩心机的女人。
江湖准则,不开童车,重诺责敦风义,以及朋友的男人,不可觊觎。
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西虹市首富、创业新贵、市长独子、影帝、大品牌中国区总代理,还是其他各行各业叫得上名的响当当的人物,只要他是我朋友的人…
我就绝不会有这个想法。
姐不是海王,不养鱼塘。我都被QQ里面那些群消息轰炸得厌烦了,就算开了免打扰,那个红点点还是一直在那,文件多了手机会变很卡。
然后我要收起耐烦心,一遍遍地清理文件、删APP。
可能QQ已经成了很多人眼里的一代回忆了。有回下楼买吃的,问超市老板,能不能QQ支付,他看了我一眼,微微笑着。
我感觉那个笑,有些意味深长了。我低头又问,你不玩QQ啊?他说是啊,现在谁玩QQ。我也悻悻地笑了下,说好吧,那我扫微信咯。
唯一的社交软件,只剩下微信了。其实我挺害怕,万一哪天我不告而别,我人间蒸发,除了公众号的推送和一些做销售的朋友,会隔三差五给我发消息,还有谁,会察觉到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平平无奇、叫江小暮的女孩子来过呢?
我一直删着微信列表里的人,几百个客户,几十个同事和网友,以及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添加的。拉黑再删除,不出意外,此生就永远不会认识了。
千思迁址了,不是135号公交车可以直达了。
其实在那里兼职,受的委屈不少,鲜妍明媚的画面也不少。办公室有空调,时刻冷热饮水供应着,餐补六块,拼个桌也能吃上两荤两素。
每天早上有早会,跳舞唱歌,或者有重要事情发表一下意见。我们这些新人中,也没有所谓的勾心斗角,而且年纪相仿,能聊的话题有很多。
那时候,我们市场部的老大有一个很符合小说里男主角的名字,叫谢苏能,是不是特好听,和傅慎行、顾辛烈、阮致远、林嘉树一样优雅大方。
别搜百度了,林嘉树是我虚构的男主角,如果你觉得你们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不否认,你就是林嘉树的原型。
我们部门的同事都叫他老大,他经常不在办公室,跑出去开拓市场或者出差,我每次去拿旧的业主名单(因为我的任务就是打电话)去换时,市场部那个小小的隔间里,总是看着空的,或者徐经理在那抽烟。
只有他办公桌对面的缀着闪钻、宝蓝色绒子的沙发静静地躺在那。
我大概喜欢过老大。为什么说“大概”呢,因为我自己好像也不确定,就是觉得那天他穿的工装熨得很挺括,那天在会议里他有条不紊地发言,那天乘电梯很巧的是同一趟,他一点都不高冷,微笑着说“早啊”,那天他唱了一首很深情的歌……
我甚至用手机录音了,只是好可惜,在一次清理的时候误删掉了。
那首歌是张学友的《情书》。
你知道,作为上司,良好的仪容和得体的举止、以及适当的幽默感和不算太严苛的雷厉风行,总是很容易给人加分,却不至让下属害怕疏远。
有两件事情,一直让我记忆犹新。
七月的天气,是京剧中会变脸的演员。中午还晴空万里,入夜后就乌风暴雨,雨很大,让我想从公司门口冲到车站都很难。
尽管那并不远,大概一公里的样子。可我实在不想这么惨兮兮、像只落汤鸡一样跑过去,湿答答的衣服贴在皮肤上,然后晚班公交车上人挤人,前面的视线都不太清楚,汽油味渐浓,那种感觉很难受的。
我和一众同事在门口等雨停。
老大这时恰巧从楼上下来,还是一身漂亮的工装,工牌整齐,人也精神,像是完全没有受到这天气的打扰。
他还是笑意盈盈地问,“你们怎么不回去呀?”
某女同事答:“雨太大了,没带伞。”
他口吻淡淡的,说:“再等等吧,雨会停的。”
于是撑着伞,独自没入风雨里,只留下一抹亮白色的背影。也不知是失落还是什么,我以为,他会借伞给她们。
雨下了好久。
后来还是董sir送的伞,感谢热心市民小董,虽然他现在不在我列表了,虽然他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但是我说过,我不养鱼塘,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备胎。做不了恋人的男女,是没办法甘心当朋友的。
偶然的一次,我才知道,原来老大已经结婚了,有个很可爱的儿子,在念小学。忽然也就能理解,那天他没有送同事离开,或者借伞的行为了。
已婚人士,都该有这样的界限感。
还有一次,那对姐妹花迟到了。
那对姐妹花是学音乐的,很高很漂亮,气质也好,半个月衣服都不重样,身材管理更是一级棒。这样的女生,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也永远不缺男闺蜜。
而这样的人,放在职场中,也很能吃得开。对啊,漂亮加上任何一个优势,都是王炸。
我嫉妒她们。不光美丽,且在来到公司不到一个礼拜的功夫,就齐齐拉了五个客户,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工资按客流人头算的,一个一百五,也就是七百五十块。公司荣誉榜上,最优秀的员工、最好的记录也不过才一个月二十人。
但是嫉妒能如何,讨厌又干不掉,我挺无能为力的。
某天早上。老大点名的时候,那对姐妹花都不在,直到过了好几分钟,她俩才气喘吁吁跑进来,说抱歉抱歉,我们迟到了。
老大没搭腔,又过了许久,他在工位的过道里来回踱着步子,才缓缓开口:“我不管你有多牛逼,销冠也好,拿下几百万个大单子也罢,只要你在我手下一天,你就要遵守我的规定,下次迟到,就别来了。”
说实话,那天我脸上波澜不惊的,心里高兴了好久。
辞职的时候,老大和伍总经理在办公室里谈事情,我简单阐述了原因,他很痛快地给我签了字,他说你很优秀,这个月要还有上门客户,成绩还算你的。
很高兴还能得到认可,就像在学校,听到老师在夸我一样,有一束小小的烟花在绽放。
这场无疾而终的小感冒就这么过去了,仿佛不痛不痒、甚至不会留疤,像是被什么刺生植物小小地划了一下。
时间治愈着一切。
我看到有人很优雅地翻译过一句话,“I had a crush on him”,就是“我曾短暂地,热烈地、但又羞涩地喜欢过他”。
大概就是这样。
现在,以及以后,我可能去到KTV里,还是会不经意地切到张学友的《情书》。
哼着唱,隔着岁月的洪流和人声鼎沸的早会,我也许还是可以听清唱词。
“哦 可惜爱不是几滴眼泪几封情书 哦---,这样的话或许有点残酷,等待着别人给幸福的人,往往过的都不怎么幸福 ”
初恋是什么样子呢,是设计图上初步的黄墙绿地吧。每个人心中,都有不一样的描绘。
花卷还是要及时吃,味道才好啊,中午放在电饭煲里蒸出来的,甜还是甜的,松松软软,但好像,没有清晨等在一旁排队的那种…怎么说,期盼吧。
略显复杂的情绪,像香港现在的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