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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鸡岛以前的生活二

伍六七爱上学霸柒

阿七想到的第二个办法是,变成小学生混进学校里。

  怎么变?阿七呲牙一笑,说不出的奸诈,从兜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扔。

  “爆裂吧,geiba蛋!”

  霎时白烟滚滚,白烟过后,出现一只小号的阿七,穿着若志小学的校服,还背着小书包。

  “这样就可以混进去了,我果然是天才!”小阿七笑嘻嘻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手势,瞧见柒没有表情地盯着他。

  被这种锐利到可怕的眼神盯着,绕是脸皮不薄的阿七也有点尴尬了,连忙转移话题般地说:“那么,我进去了,靓仔你回店里吧?”

  柒没有接阿七的话茬,“呢单嘢,你真要做?(这单生意,你真要做?)”

  即使柒有打算不管这事,可他还是问了。

  一个刺客收一个小鬼的钱,去教训另几个小鬼?如果是杀,又另当别论了,拿钱收人命,才是刺客的工作。

  “作为一个专业的刺客,都收钱了就要好好干。”那双一贯空泛的眼睛带了神采,竟然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认真,“何况我还要存钱治好我的失忆。”

  鬼使神差一般,柒抬手,摸了摸阿七的头。

  “……”阿七愣愣地望着收回手的柒,困惑地抓了抓头发。

  这是什么意思?

  *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重新喧闹起来。

  老师收拾好教案,对小学森说:“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小学森闷闷不乐地跟着老师进了办公室里。

  老师泡了一杯茶,坐到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我都懒得说你了,平时上课专心,别在课堂上大呼小叫的。”

  小学森低头站着,一声不吭。

  “还有啊,上次考试怎么留了空,我不是说过了吗?就算不懂也要填满,不能留空。”

  小学森有些不知所措,怯怯地望着老师,“那个,老师,刚才在课堂上,他们扔纸球打我,他们欺负我……”

  老师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微笑,“那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我……”小学森揪了揪自己的衣角。

  “算了,你回去上课吧!”

  老师一摆手,小学森鞠个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走廊里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孩冲他招手,“喂,这里这里!”

  这个小孩怎么那么眼熟?对了,跟他雇的那个刺客长得很像。

  “你是不是那个叫伍六七的刺客派来的?”

  小孩回答说:“我就是伍六七。”

  “你怎么变小的?好厉害!”小学森很惊讶,上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校服的小孩,完全想不到眼前这小孩竟然是一个大人假扮的。

  阿七得意洋洋,“小菜一碟了。”

  小学森眼里闪烁着崇拜之光,“是不是传说中的缩骨功?”

  呃,缩骨功什么鬼,武侠小说看多了?不过面对那么纯真的眼神,阿七一时不忍心破坏小朋友心里的幻想。

  这时一群人黑压压地围了过来,领头的正是那个校霸。

  *

  校霸他们推攘着阿七和小学森到了学校操场后面。

  阿七还想他们要干什么,就看见墙上有个洞,“原来这里有个狗洞哦!”

  校霸的小弟催促道:“别看了,快钻!”

  这个洞不大,大人钻的话,多半会卡住,看来平时他们逃课就是从这个洞出去的。

  墙后面是一条小巷子,阴森森的。

  “你过来!”校霸一把推倒小学森,小学森的眼镜掉到地上,眼镜不知道被谁踩碎了。

  “你是不是向老师告密了?”

  小学森摇头,“没……没有。”

  阿七拦住校霸,“好歹也是同学,好好相处多好啊!”

  “对了,我还没问,你这个家伙是谁?”校霸指着小学森,向阿七问道:“你不是他的朋友吧?”

  “他这种家伙也有朋友吗?”

  校霸和他的小弟们笑起来,忽然头顶一黑,好像被乌云遮住了光线一般,一群小混混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阿七觉得这个情形似曾相识。

  “小朋友,你们迷路了吗?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一个杀马特青年弯腰,对这群小朋友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笑容之灿烂,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嘴里缺了一颗牙。

天道有轮回,苍天绕过谁,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校霸和他的小弟们再怎么横,始终还是小孩子,遇到真的社会青年就怂了。

  可校霸碍于面子,挨了几拳也不肯低头,毕竟在小弟们面前不能丢脸,不然以后他还怎么当大哥。

  “唉哟,这小子挺有骨气的,看我好好教育你!”杀马特青年揪住校霸的领子,再次举起拳头。

  “住手,别随便欺负小朋友!”

  小学生之中站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扎着朝天鬏,双手插兜。

  一个小混混看清了说话的人,不屑地说:“小子,说的你好像不是小朋友一样,叫声爸爸就放过你。”

  另一个小混混说:“小小年纪就有黑眼圈了?莫不是肾虚?”

  阿七竖中指,“你大爷的,你才肾虚,你全家都肾虚!”

  后面自然就是打起来了,一个小混混抓了一把土,打算耍阴招,被阿七一剪刀戳破手。

  别以为同样的招数能对圣斗士用两次……什么鬼?!

  剪刀在指间旋转成圆,阿七准备大打四方的时候,忽然响起刺耳的警鸣声,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在场的人立刻作鸟兽散,阿七回头看到小学森还愣在原地,还有忍痛从地上爬起的校霸。

  他赶紧一手一个,把他俩从狗洞拖回学校。

  逃出生天的校霸靠墙坐着,擦擦嘴角,审视着阿七,“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七努努嘴,示意了一下小学森,“其实我是他雇来打你们的。”

  “什么,你!”校霸攥紧拳头,怒视小学森。

  “我……”小学森不敢与他对视,却鼓起勇气,提高声量说道:“我只是不想被欺负而已,明明我也没做过什么,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欺负我?”

  校霸理所当然地说:“什么啊!就是好玩。”

  听到校霸的回答,阿七微微皱眉,“你刚刚也被打了吧,还觉得好玩?”

  “……”校霸想起刚才的事,话被噎在喉咙里,拳头捏得更紧了。不好玩,作为被欺负的一方,一点也不好玩!

  校霸一愣神,却见阿七蹲在他面前。阿七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专注,“虽然你刚刚被打得很惨,但是我收了钱就要办事的。”

  他是认真的!校霸这样想着,瞧见阿七抬起手,他下意识地闭起眼,感觉脑门被弹了一记,很疼。

  他条件反射地捂住脑门,睁开眼,对上阿七一抹笑容。

  “OK,收工!”阿七站起身,拍拍小学森的肩膀,“这小子我罩了,敢动他,我真的会打你!”

  *

  又到放学的时间,阿七光明正大地从学校大门出来。

  柒并没有回店里,一直在外面。他一瞧见阿七,就走过去,“搞掂?(搞定?)”

  “呃,大概也许可能……”阿七有点心虚地挠挠脸,自己也不清楚那样算完成任务了吗,反正他看见那张被揍得惨兮兮的脸,真的没办法了。就算是霸王花,说到底那也是祖国的花朵。

  柒知道,他又下不去手了。起初明明信誓旦旦的,最后却心软得不行。

  “算了,我们回家吧!说不定大保和小飞在等我们吃饭了。”

  太阳一半沉入地平线之下,瑰丽的霞光沾染云朵。

  柒戴着风帽,暖橙色的夕阳落在他身上,中和了那种冷冽肃杀的戾气。而阿七还没变回原样,小小只的,在旁人看来就像兄弟俩,哥哥来接放学的弟弟。

  “柒哥,阿七呢?”这个时候,阿七听到不远处传来可乐的声音。

  “哟,可……”阿七还没来得及说话,可乐发现了柒旁边的小阿七,乌黑细软的头发扎在头顶,粉嘟嘟软乎乎的小脸上镶着一双大白眼。

  可乐一言不合就上前捏脸,“好可爱!他是谁?”

  阿七想躲,可是全身僵住了,“动……动不了……快点放开啊!”

  可乐一松手,阿七赶紧变回原样,以免再次遭受可乐的摧残。

  “原来是阿七啊!难道在做任务吗?一定又搞砸了吧?”

  “谁说的,作为一个专业的刺客……”阿七说到一半,似乎看到了什么,忽然神情凝重起来,“咦,那不是?”

  竟然是斯坦国的王子,熟悉的眼镜,熟悉的中分头,不过这次他没有穿未来系的白色服装,而是白衬衫和黑长裤,还加一件好像科研人员穿的白大衣。

  为什么斯坦国的王子会在这里?

  看见王子似乎要从口袋掏出什么东西,阿七赶紧将可乐挡到身后,“你这个四眼仔还敢来,信不信我一拳打爆你的眼镜?”

  可乐立刻出声阻止:“等等,阿七,其实他是来看我的,他是我男朋友啦!”1

段评

哇哈哈哈

  “诶?!!!”阿七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眼球快要凸出眼眶。

  可乐把双手背在身后,有点害羞地说:“因为他死缠烂打,我不小心就同意了。”

  “诶?!!!”阿七的眼睛快掉到了地上。

  可乐还说:“他还说下个月要带我去斯坦国玩呢!”

  “诶?!!!”

  柒看不下去了,“你要诶到几时啊?(你要诶到什么时候?)”

  “哦。”

白云从地平线开始堆积到遥远的天际,覆盖住整个天空的云像浪涛一样涌动。

  交叉错落的电线不规则地分割着天空,笔直的道路往前延伸,路边开着各种店铺。

  其中一家叫做大保J发廊,门两旁红白蓝三色的彩柱,墙壁上贴着各种发型的海报。

  店外面是夏日的蝉鸣与灼热的阳光,桌子上的风扇呼呼吹着,阿七和鸡大保软趴趴地坐在风扇前,脑袋搁在桌子上。

  小飞伸直了两只小爪子,坐在风扇前乘凉。

  倒是柒,他还穿着那身一看就热死人的衣服,很镇静地看书。

  鸡大保有气无力地说:“阿七,今天关店吧……”

  阿七歪着头,疑惑地眨眼,“关店?”

  “放半天假,今天那么热,多半不会有客人来了。”

  “可是,我们店里就一台风扇,没有空调的哦,就算关店……”

  墨镜闪过一丝睿智的光,鸡大保很嘚瑟地说:“我们可以去大商场蹭空调啊!”

  于是他们踏上了去蹭空调的道路……

  大商场里不止有空调,还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看得阿七眼冒星星。

  “大保~~”阿七猛地回头,忽然转成美哒哒的少女画风,他努力睁大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看着鸡大保。

  “你搞什么鬼?好恶心!”鸡大保打了一个寒颤,这样画风突变的阿七实在辣眼睛,鸡大保赶紧拿出一张卡打发他,“算了算了,这张卡给你,随便刷。”

  阿七耸拉着眉毛,“不是吧,大保,这卡里才五十块啊!”

  “五十块已经很多了,挣钱养家不容易。”

  柒递给阿七一张卡,“我嘅畀你。(我的给你。)”

  “啊?”

  *

  大商场电器区,柒和小飞并排坐着看电视,画面异常和谐。

  鸡大保举起一只鸡翅掩着喙,暗搓搓地跟阿七说:“阿七,他是不是你兄弟啊?你看,你们长得那么像,他那把刀也很像你那把。”

  “我那把刀?”阿七想了想,这才想起来,“喔,那把刀啊,因为太破了,我都没有仔细看。对了,我那把刀现在在哪里了?”

  “……”鸡大保心虚地挪开视线。

  “跟四眼仔打完一架,那把刀好像就不见了。”

  鸡大保转头,招呼小飞,“小飞,你不是想去吃儿童套餐吗?来,我带你去!”

  一听召唤,小飞拍拍翅膀,飞了过来,“叽叽!”

  “等等,大保!”

  鸡大保逃似地离开了,目送远去的背影,原地还剩下两个人。

  他们四处逛了一下,阿七漫无目的地左顾右盼,突然看到了什么,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是可乐和四眼仔,难道他们在约会?”

  他扯了扯柒的袖子,“靓仔,我们跟上去看看。”

  阿七并不信任那个四眼王子,前不久才因为能量石的事要破坏这个岛,怎么眼下又跟可乐在一起了,实在想不明白,加上阿七他很无聊,纯粹想看个热闹。

  可乐穿着洛丽塔的小裙子,和斯坦国王子一面说说笑笑,一面去搭扶梯。

  大商场上面几层是娱乐场所,有网吧、KTV、游戏厅、保龄球馆等等,而四楼是电影院。

  看见可乐和王子步入电影院,阿七和柒也跟上去,来到售票处。售票员亲切地说:“请问先生买情侣票吗?”

  阿七露出一个好像牙疼般抽搐的表情,指了指柒,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觉得他跟我,像是情侣吗?”

  售票员面色不改,依旧亲切如斯,“情侣票半价,还送一桶爆米花。”

  “……呃,买了。”

  电影院的大厅很宽敞,观众席呈斜坡状,情侣座在中间位置。

  电影拍得很唯美,奈何这个故事很狗血,讲的是一个车祸失忆的女孩怎么寻找记忆,和喜欢的男孩在一起的故事,本质上就是爱情片。

  “太感人了……”

  柒面无表情地望着大银幕,听阿七在旁边抓起大把爆米花嚼着,还哭个稀里哗啦。

  他不是被故事感动了,只是想起了自己。

前面的别吵了,看个电影还哭,像个男的吗?”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后排的大妈使劲拍了拍阿七椅子的靠背。

  阿七一面涕泪横飞,一面不满地回道:“我哭不哭关你什么事?”

  大妈没料到阿七那么理直气壮,又看阿七在情侣座上,就猜阿七是跟女朋友来看电影的。想着女生好对付一点,于是大妈把矛头对准阿七旁边位置的人。

  “妹仔,也不管管你男朋友!”

  大妈更没料到的是,阿七旁边位置坐的根本不是妹仔。1

段评

#25632625 嗯?

  柒转头看了一眼,眼神极其锐利,吓得大妈一愣,之后全程,大妈安静如鸡。

  电影散场,柒递了一包纸巾给阿七,阿七擤了一把鼻涕,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可乐他们呢?糟糕,跟丢了。”

  “阿七,柒哥,你们也来看电影?”

  没有跟丢,因为可乐就在他们身后。

  阿七装出一副很惊奇的表情,“咦,那么巧,你也是?”

  可乐冲阿七挤眉弄眼,“还情侣专座哦!我都看见了!”

  阿七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其实是因为情侣票打折,不要误会。”

  可乐笑得很八卦,“我懂的我懂的!”1

段评

八卦?

  不知道可乐懂了什么东西,阿七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头顶的三撮毛抖了抖。

  “那个四眼仔呢?”阿七没有看到王子,觉得有点奇怪。

  “他有点事就先走了。你怎么知道他跟我一起的,说是不是跟踪我?”

  “我哪有那么有空,我还要挣钱的,等等,动不了……放手啊!”

  *

  看完电影,已经下午了,当然就是各回各家。

  不知道大保和小飞去了哪里,和可乐告别,阿七和柒就一起回去了。

  路上,柒忽然问道:“你中意嗰个妹仔?(你喜欢那个女孩?)”

  阿七愣了一下,才想明白柒说的那个女孩是谁。他摸着下巴,扭头打量着柒,“没想到靓仔你居然也那么八卦。”

  “就系问下。(就是问问。)”

  “也不是喜欢,就是感觉白菜被拱了,有点不爽。我这样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柒摇了摇头。

  阿七认真地思索了一阵,不过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我也说不清楚。对了,靓仔,不如你去谈个恋爱吧!现在冰山闷骚人设不流行了,你看你整天阴阴沉沉的,扮酷又不能当饭吃,浪费了这么帅的一张脸,唉!”1

段评

这不是装的啊!

  说到这里,阿七似乎很为对方考虑一般地叹了口气,单手摁住柒的肩膀,郑重其事地拍了拍。

  柒盯着那只手看了看,把视线移到阿七脸上,“唔使你操心。(不用你担心。)”

  *

  进了门,一股饭菜的香气飘进鼻子里,原来大保和小飞已经到家了。

  大保叼着雪茄,在炒菜,“阿七回来了?正好,替我跑个腿,去买瓶醋,钱在柜台上。”

  阿七揣着钱又出门了,柒又准备跟着,阿七却说:“很近的,马上就回来了。”

  阿七双手抄着裤兜,一路小跑,穿过街道,走到一条小巷的转角时,后方传来的细微动静。

  他耳朵动了动,停下来,警惕地环视周围,什么都没有啊!

  他继续往前走,周围的气氛却一下子凝滞起来。

  “我躲!”阿七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弯下腰,只见三枚银镖飞来,从他的上方险险划过。

  阿七堪堪躲开那致命一击,一个鲤鱼打挺跳起,直起身,“还好我学过两个月瑜伽。”

  偷袭的那人一剑从后方刺来,阿七掏出剪刀在手里转了个花,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挡下那一剑。

  一击后,两道人影快速闪到左右两端,拉开了距离。

  阿七暗自掂量着偷袭者的实力,决定拖延时间,“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偷袭者一身玄武国的装束,嘴角往上勾,声线也往上挑,语调颇为玩味,“首席,你不记得我了?”

  阿七睁着一双半圆形的大白眼,审视般地看着对方,“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偷袭者握紧住剑柄,轻轻一笑,“联盟有个刺客来岛上做任务,就一直没有回去,应该是你杀的吧?不愧是首席,命真硬啊!这样都杀不死你!”

  “首席是什么?什么首席?首席执行官?”阿七想起可乐看的那些言情小说,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难道说,以前我是一个总裁?”

  声音虽然很轻,但是瞒不过优秀刺客的耳朵。

  听到这句与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话,偷袭者先是脸色一黑,疑惑地看了看面前这个人,穿着白色卫衣,头发扎起一束,绑几乎到头顶上,瞳孔扩散,显得有点吊儿郎当,跟印象中那个沉默清冷又杀气凌厉的人完全不一样。

  “……失忆了?”

  “……”

无人的小巷子里,两个对峙的人。

  阿七收敛起那副懒散随意的模样,微微皱眉,“你是一定要我的命?”

  那个偷袭者,也就是刺客联盟的刺客,他笑了笑,“我们也算是同伴,要不是因为你的人头挺值钱的,我还舍不得出手杀你。”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客气了!”

  看着阿七正色的样子,和记忆中那位首席杀手的影子互相重叠。那个刺客不由得警惕起来,只见阿七拿出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扔,“隐身术!”

  geiba蛋爆炸,烟雾袭来,一时眼花缭乱。

  “什么玩意?隐身术?”那个刺客猛挥几下手里的剑,剑风将烟雾驱得一干二净,原地却空无一人。

  “居然让他逃了,只能等下次了……”他有点失落地转身要走,地上的一片树叶抖了抖,树叶上冒出鸡冠般的三撮毛。

  树叶刚抖了一下,剑尖直直戳过来,刺客露出类似食肉动物的微笑,“骗你的!”

  树叶变回阿七的样子,脑子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避开。阿七在地上一个翻身,顺势滚了两圈,离那个刺客已经有三米远,但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战栗感还存在在身体里,全身的血管都在暴动,耳朵里全是心跳发疯的轰鸣。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阿七微微眯起眼,眼神认真。

  他对梅花十三用这招的时候,非常顺利,要不是那只不讲公德不讲卫生的狗,他也不会暴露。

  但是这次,对方竟然那么简单就识破了。

  “因为你没有隐藏气息啊!”说着,那个刺客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变成这个样子,又弱又蠢,活着也没有意思吧,首席大人?让我杀掉你多好。”

  “要死,你去死!”阿七手指一挥,剪刀飞来,抵挡住长剑,锋利的剑锋却从中间将剪刀一分为二。

  糟糕!阿七这样想着,赶紧屏息凝神,“集中精神,以气御剪!”

  然而剑锋已经到了眼前,白光晃眼。

  现在才防御,已经太迟了!那个刺客以为胜券在握,却听身后响起两声锋锐的风声,两片剪刀锋刃不是朝着剑,而是朝着他而来。

  没想到阿七是以攻为守!

  那个刺客只能回身防备,长剑闪电般出手,两片剪刀锋刃被他削成四段,掉落在地上,清脆作响。

  剑锋一指,那个刺客望着阿七,“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阿七立即说:“等等,我们就不能商量一下?非要斗得你死我活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啊,大家都是文明人。”

  阿七嘴上说着,手指微动,试图再次控制那把已经断成四段的剪刀。

  “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那个刺客笑了,语气中满是嘲讽,“还向敌人求饶,变成这样的首席,啧啧,真让人同情!”

  话还没说完,他手里的长剑挥来,对方恶意的笑容在眼瞳中放大,阿七只听“叮”的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冒着紫色幽光的刀格住了剑,刀身一旋,长剑碎成片片残铁。

  刀的主人冷静如铁,双眼的目光比刀光还要冷冽。帽檐下露出半张脸,可以瞧见下颌英气的线条。

  那个刺客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两个首席?”

  柒略微抬起眼睑,眼眸里是鬼魅的红,如同鲜血,“原来系你?”

  平稳的语气不起一丝波澜,使得这句话更像是在陈述。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惧,他曾经嗜血而残酷,杀人如麻,是黑夜中的梦魇,是联盟里最锋锐的剑。

  他也见识过这位首席杀手的手段,然而他没有想到,当他真正直面这个人的刀刃时,竟然是恐惧。

  实力差太多了,不行,他会死的!

  他的面容因为恐惧而扭曲起来,“我只是来调查联盟里失踪的同伴……请放过我,关于你的事,我不会向首领汇报的!”

  “冇得倾。(没有商量。)”

  阿七还来不及擦拭去那阻挡了自己视线的血,对方就被秒杀了。

  “你点样?(你怎么样?)”柒转头对阿七说,眸色已经恢复成了幽深淡漠的墨黑。

  “没事。”阿七神情还有点迷惘,手下意识地揣回兜里,摸到兜里的钱……他还没有去买醋。

后来柒解释说,那个刺客是冲着他来的,只是认错人而已,毕竟他们长得那么像,认错也不奇怪是吧!

  阿七表面上相信了柒的话,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根据柒的观察,也看不出什么端倪,阿七还是吃吃喝喝没心没肺的样子。

  大保J的生意也还是老样子,除了一个来烫头、还偷偷瞅柒的小姑娘,就没有客人了。

  鸡大保又打算早早打烊,玻璃门却被人推开,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臃肿胖子,打着名牌领带,手指上戴着许多宝石戒指。

  一看这派头,就是一头肥羊啊!阿七搓着手,上前礼貌地招待,“老板,剪头吗?”

  “不剪头,是……”胖子抬手,在脖子前一划,作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并且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照片,“懂了吗?”

  阿七接过那张递过来的照片,凑近照片,眯起眼仔细瞅了几眼,“嗯?懂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这次是刺杀一家钉子户。起因是要修一条公路,本来那一带都是老式平房,房屋年久失修,一听说要搬迁,多数都搬走了,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不肯搬,所以承包工程的老板就上门,拿钱请了阿七。

  阿七去调查的时候,那个老头干瘦严肃,正拿着扫把赶拆迁队的人,那些人落荒而逃。老头威风地往门前一站,一副睥睨群雄的架势,身子骨硬朗得不像六十岁。

  “哇,这个阿伯看起来蛮能打的哦!这次我们是不是收得有点便宜了?”阿七躲在电线杆后面偷窥,思索般地摸了摸下巴。

  八百八不是有点便宜,是很便宜。柒默默在心里想着,没有出声。

  这位听众向来是不配合的,阿七也不在意。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鬼主意,“我有办法了。”

  阿七的计划是,趁老头外出的时候,把他家的椅子藏起来,用geiba蛋变成椅子,等老头坐到椅子上,他使一招(高仿)情比金坚七天锁,然后下手。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理想很苗条,现实却是胖得怎么减也瘦不下来。

  等阿七潜入屋子里,他发现屋里别说是椅子了,凳子也没有,就一张木床,一只木头衣橱,还有一个矮柜,摆设也寥寥无几。

  那么穷,为什么不搬走呢,而且搬走的话,不是还有拆迁费拿吗?

  阿七有点困惑环视了一遍屋里,却听“吱呀”一声,木门的门轴转动,老头回来了……

  “什么声音?谁!”

  屋里有轻微的动静,老头高声喊道,快步进了屋里,屋里空空的,没有人。

  “难道是我听错了?唉,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老头说着转过身,放下手里的环保袋。

  在他转身的时候,他身后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忽然长出了手,那只手拿着一把剪刀,锋利的尖刃熠熠生辉。

  眼看要得手了,老头突然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相框,意外地躲过了剪刀。

  “什么时候掉的?”老头擦了擦相框,端端正正地摆好。

  这个相框是阿七之前慌忙之下从矮柜上弄掉的,相框里头装着一张照片,是年轻时的老头和一个小孩的合照,老头还是不苟言笑,小孩笑得特别灿烂。

  老头出神地望着照片,伪装成石头的阿七又准备再接再厉,剪刀朝老头的脖子伸去……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敲门,老头自鼻腔里挤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几步过去,一把拉开门,“天天来,今天又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搬走的!”

  “我不是拆迁队的。”敲门的人声音很熟悉,戴着草帽和红/袖/章。

  阿七透过门缝看见,敲门的人居然是江主任。

  没等老头说话,江主任就开门见山地说:“你都等了那么多年了,你儿子不可能回来了!还是早点搬走为好,别影响公路建设。”

  老头一听就火了,“你凭什么说我儿子不能回来了!这是我的房子,我搬不搬还轮得着你们管?我一把老骨头就跟你们耗到底!”

  阿七以为按照江主任的性格,会使用什么强制手段,就像上次对付内裤猥琐男一样,没想到江主任只淡淡地丢下一句“那你好自为之”,就走了。

  *

  阿七向附近的人打听关于老头的事,那个人说:“你问那个老头,那个老头可惨了!他老婆难产死的,给他留了一个儿子。他儿子还是傻的,三十年前走丢了……”

  一个阿婆打断之前那个人的话,“不是走丢,肯定是拐走的,我记得他儿子的每件衣服上都写着他家地址呢!”

  “说起来,他不肯搬家,多半还是为了他那个傻儿子吧!”

  ……

  “噉讲,呢单嘢你又唔做咯。(这样说,这个任务你又不做了。)”柒轻轻蹙眉,他知道这单生意铁定黄了。

  阿七不是一个合格的刺客,心软是一个刺客最大的忌讳。

  阿七揽住柒的肩膀,语气带着些许轻佻地说:“做任务多无聊啊!靓仔,我们回去吃饭吧!”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阿七回过头,看到日暮黄昏,赤金色的残阳将荒芜破旧的房屋染上了燃烧般的色彩。独独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等候着,守护着……

  “靓仔,你说会不会有人像这个阿伯一样在等着我回去?”

  阿七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说,柒表情凝固住了,虽然他面瘫看不出来。

  柒转过头,凝视阿七的脸,他脸上洒满了夕阳的余晖。其实你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以前的每一天都在生死之间徘徊,如果不杀人就会被人杀,没有任何选择。

  不会有人等你的,有的只是想杀你的人。

  如果现在告诉他真相,会怎么样?

  柒恶趣味地想,然而他望见阿七微微下垂的眼角,显得有些孩子气的孤独。这个难得正经、麻烦又话痨又心软的家伙,居然也有那样安静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摸摸他的头,柒抬起手,搁在阿七的头顶上。

  这种对待小孩子的态度是闹哪样?阿七暗自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把柒的手拿下来,“有句话叫‘男人头女人腰,能看不能碰’,靓仔你听过没有?”

  “冇听过。”

  “好吧,那我现在说了……”阿七向柒普及着这个社会常识,没有注意到柒眼神的变化。

  柒瞳色一沉,猛然反手抓住阿七的手,一扯,阿七往前踉跄了一步,柒的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

  大佬啊,就算是男人的腰,也不能随意乱碰的。

  但是这句话,阿七没能说出来,因为阿七也觉察到了,危险!

  以及他身后落了一地的暗器,要不是柒,他已经被扎成马蜂窝了!

  不知从哪里涌出三十几个穿黑衣的人,他们就像突然从地里长出来一样,出现得异常突兀而诡谲。

  他们的身侧都是一柄黑鞘长刀,黑衣的背上都绣着刺客联盟的标志,有几人里面还穿着轻皮软甲。

  “什么情况?”阿七有点懵逼。

  魔刀千刃出鞘,柒护住阿七,冷戾猩红的眼睛打量着对手,在心中默数着对手的人数。这个情况格外似曾相识……不过,起码不用担心身后的人会突然捅自己一刀。

  那些黑衣人望着柒和阿七,其实他们也很疑惑,为什么会有两个首席,但是显然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弱很多。是首席的双胞兄弟?还是恰巧长得很像的人?

  然而这些猜测没有什么意义……

  “杀!”

  一声低吼,第一个黑衣人砍来一刀,他的速度很快,就像一只俯冲的黑鹰。

  但是柒比他更快,一刀挥下,湿稠的鲜血喷洒而出。

  其余人不由得露出惊恐的表情,不愧是联盟的首席刺客,这骇人的实力不容得任何小觑。

  但是就算如何强大的人也会有弱点和突破口,他们的目光一致对准了阿七……

  “……”阿七默默地摸出了兜里的剪刀。

  *

  地面碎裂,崩坏的石块散落在四周。一地尸体,鲜血如同绽放的花朵。

  晚风渐起,夕阳染红了一切,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柒收刀还鞘,按住肩膀的伤。

  一对三十四,还要保护一个,确实有点勉强。

  阿七也收了剪刀,凑过来,“靓仔,我回去给你包扎,不然我还可以给你介绍一个神医……”

  受伤还要听他絮絮叨叨的,柒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我冇嘢。(我没事。)”

  “靓仔,你已经够靓了,逞强也不会变帅的。”反正都长得一样,夸他,也等于夸自己了。

  柒没有指望阿七的包扎技术有多好,不过阿七包得不错,意外熟练,除了最后打的那个蝴蝶结……

  鸡大保悄咪咪地将阿七拖过去,询问情况,怎么任务没有完成,人还受伤了?而且受伤的还是柒。

  “呃……”阿七挠了挠脸,“是我们切磋的时候,不小心被我的剪刀划到的。”

  被阿七的剪刀划到的?就算他嗑药磕到死都不一定能打赢柒。鸡大保想了想,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什么仇家对头来找柒了。

  鸡大保轻轻地叹一口气,“看来这个人不能留了。”

  “大保,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想到柒要离开,阿七总觉得特别难受,就好像心里有什么地方变空了。阿七揣在兜里的手悄悄攥紧了拳头,“我想留下他,而且他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有个毛用啊,他又不告诉你!”

  大保说的好有道理,没有办法反驳怎么破?

  “可是他受了伤,要不然等他伤好了……”

  鸡大保点燃了一根雪茄,慢慢地吸了一口,苦口婆心地说:“阿七啊,那个柒他的背景不简单,我怀疑他很可能是玄武国的人。他那些仇家肯定也很厉害,不是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阿七承认自己的想法确实欠考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看着柒,会想到自己,就是不能不管。

  看到阿七沉默的样子,鸡大保狠狠地喷出一大口烟,“要留的话,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鸡大保说了两个字:“搬家!”

  搬家?阿七微微愣了愣,大保说的“搬家”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搬家,离开小鸡岛!”鸡大保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们和他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强留也留不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好的,大保,我会好好问问他的。”阿七点点头。

  那边阿七和鸡大保在角落里不知道说些什么,这边柒瞄了他们几眼,又低头看看肩膀上的蝴蝶结。

  小飞“叽”地叫一声,扑扇着小翅膀,飞到柒面前,窝进柒的怀里。

  柒学着阿七的样子,顺手摸了摸,小飞仰头,黑湫湫的眼睛看着他。

  即使不去听,柒也知道,阿七和鸡大保说的事多半关于他。

  *

  夜很深了,这里的夜风带着海洋潮湿的味道,柒一个人坐在楼顶的水泥护栏上。

  黑色的人影如枭鸟扑入夜色,掠过天际,鬼魅般地出现在楼顶。

  柒的身形一动,没有看清任何动作,已经出招,空气中发出金属震动的蜂鸣声。

  那个黑色的人影用短刺接住了这招,“果然是你,玄武国的首席刺客柒,我还以为我搞错了。”

  黑影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手上戴着黑色皮手套,不露半点皮肉。

  发现对方没有杀气,柒退了半步,暂且收了千刃,却没有入鞘,“你系边个?(你是谁?)”

  “阁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斗篷人轻轻一笑,“那么那个伍六七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双胞兄弟?”

  “唔系。”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都差唔多。(不过都差不多。)”

  斗篷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柒,“难不成是亲戚?你们那么像,难怪我们认错了。”

  柒微垂眼睑,遮去眸中的冷意,“就系你地想引出刺客联盟嘅首领?(就是你们想引出刺客联盟的首领?)”

  “原来你知道我们的计划!可你还是杀了那些刺客联盟的刺客。也是,杀不杀都一样,迟早要查到这个岛上。你的身份如果暴露,刺客联盟会派人来这个岛上。到时候,全部有关的人都逃脱不了关系。”斗篷人用一种演讲般煽动的腔调说话,话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你以为你这样的人还能过平静的生活……”

  “讲完未?(说完了?)”柒不悦地打断他的话,手里的千刃划出危险的弧线。

  斗篷人根本来不及防备,手本能地一挡,刀和短刺之间擦出明亮的火花。

  “噉就死喇。(那就死吧。)”

  真的会死的!早知道就不装逼了!斗篷人有些狼狈地提高声音,“没说完!我的意思是,”斗篷人感觉到刀的力道有些减弱了,知道还有商量的余地,立刻抛出第二句,“我们可以合作!”

  这个时候,身后的楼梯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柒的动作一顿,斗篷人趁机抽回短刺,“那么,请阁下再好好考虑。”

  柒没有再去管那个穿着斗篷的家伙,他收刀还鞘,朝楼梯口看去,就看到了怀里抱着几瓶酒的阿七……

  *

  阿七沿着楼梯一路而上,楼顶的门开着。

  月光很清冷地从门外照下来,照着长长的台阶,在这样的炎夏,居然还能感觉到些许沁人的凉爽。

  月光之下,一个人立在茫茫夜色里,万籁俱寂。

  “靓仔,你刚刚和谁在说话啊?”

  柒没有回答,阿七望了一圈,有点疑惑,“难不成是我听错了?靓仔,你也睡不着?要不要喝?”

  阿七递给柒一瓶酒,原本想他肯定不会喝,柒却接了过去。

  夜风就着小酒,很有情调的晚上……假如旁边那个人能够安静一些。

  阿七说了很多,一边说,一边比手画脚,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勾肩搭背,“如果我有你那么厉害就好了,接任务,挣大钱。”

  柒心想,如果你真的是想挣钱,就不至于那么穷了。

  坐在地上,一人说话,一人沉默。

  柒觉察到他有点醉了,“你仲饮。(你还喝。)”

  “没事,我没喝醉。靓仔,你那么靓,会送我回去的吧?”

  柒想起那天晚上,阿七在楼顶喝醉了,也是他送阿七回了房间,阿七还吐了他一身,顿时脸色有点黑。

  以为柒默认了,阿七继续说:“我们搬家的话,靓仔你跟不跟我们一起?”

  柒微微蹙眉,“系因为我?”

  这个靓仔怎么那么聪明啊,但是阿七很快就想好了一大串话来转移柒的注意力,“靓仔你想太多了。树挪死,人挪活,就是想搬到新的地方看看,说不定那里有很多靓女等着我剪头发。”

  没有理会阿七那些没营养的话,柒忽然说:“你嘅令牌畀我。(你的令牌给我。)”你嘅令牌畀我。(你的令牌给我。)”

  是时候该走了,本来他就不该在这里滞留这么久,没错,他这样的人不该期望能过这么平静的生活。

  柒故意来到这个岛上,是为了吸引潜伏在阿七身边各种组织势力的目光,让那些人认为阿七只是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而不是玄武国的暗影刺客柒,再拿走阿七的刀和令牌,将阿七与联盟的关系撇清。

  这样,阿七就可以作为伍六七,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过简单的日子,不要恢复什么记忆。

  又黑又脏、充满血腥味的过去,他一个知道就好。

  阿七放下酒瓶,用有些失焦的瞳孔看着柒,“你为什么要我那块令牌?靓仔你自己不是也有一块吗?”

  “唔使你识。(你不用知道。)”阿七那把千刃应当是被谁拿走了,可以暂且不用管,就是令牌,他必须带走。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给!”阿七已经有点醉了,说话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固执。

  首席刺客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是旁人,他会一刀杀掉,再搜查一番就好。偏偏对方是阿七,不能杀。

  柒已经没有劝说的耐心,干脆直接动手,一只手制住阿七,一只手打算探进阿七的衣兜里寻找。

  阿七拼了老命地乱动,柒一错手,没有探进衣兜里,而是伸进了白色卫衣里,抓了一把软绵绵的肚腩肉。1

段评

#25632625 变肥了

  柒很少与人接触,因为不喜,尤其是肢体接触。这温润软和的触感虽然不反感,却令柒稍稍有些分神,这时阿七一记头槌过来……

  见柒中招了,阿七赶紧逃,可他还没转身,不小心踩中脚边的酒瓶,一个趔趄,仰面摔倒在地。

  “哇,好疼!”阿七揉了揉后脑勺,突然手的动作一僵,本能地感觉到什么危险,略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锐利的黑眸。

  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阿七,背后是巨大的月亮,他背对着光,表情看不真切。

  目光里的幽深像是月光下安静的海浪翻涌不息,连潮汐的声音也缄默在那双黑瞳里。

  阿七被他盯得发毛,手肘后撑着地面,连忙往后挪了一些,“你不要过来,我会喊的!”

  柒仿佛没有听到阿七的话一样,“令牌畀我。”

  “我就是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有种过来抢啊!”阿七还挑衅般地扮了一个鬼脸。

  柒眉头皱起,往前走了一步。

  阿七果然真的扯起嗓子,大声喊道:“救命!非礼了!”

  柒脸色有点不好看,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心里毛躁躁的。他左手一伸,捏住阿七嘴两边,试图令阿七闭嘴。

  这用力一捏让阿七的脸颊鼓了起来,嘴也嘟了起来,很像简笔里吐泡泡的鱼嘴。

  阿七两只手攥紧柒的左手腕,使劲扯开,不遗余力又口齿不清地大声叫道:“布给……老只九四不给!(不给……老子就是不给!)”1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梦游啊?!”一身睡衣、戴着睡帽的鸡大保出现在楼顶门口。

  从鸡大保的视角看去,一个后仰地坐在地上,一个单膝虚跪地蹲着,柒的手还捏着阿七的……这个角度看不清楚,是捏着下巴吗?

  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霸道总裁,又想起上次那一幕,难不成是……鸡大保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鸡翅里夹着的枕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抱歉,打扰了!”1

  打扰了什么鬼?柒和阿七同时愣了一下,看了看鸡大保逃似的背影,然后面面相觑。

  阿七表示很疑惑,“大包增么了?(大保怎么了?)”

  不过鸡大保这一打扰,他们倒是有点冷静下来,柒先松了手,“唔好问,令牌我攞走喇。(不要问了,令牌我拿走了。)”

  阿七一摸衣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柒已经拿走了兜里的令牌。

  柒站起来,转身戴上了风帽,月下那抹身影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

  阿七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靓仔,你是不是要走了?”

  “唔。”柒应了一声,一贯冷淡疏离的语气。

  阿七心里空落落的,他说不出那种感受,有点酸涩,更有些郁闷。

  “为什么要走?你要去哪里?”

  柒沉默了,额前的头发稍稍遮住了眼,隐藏着眼中的情绪。

  阿七也没指望他开口,但心里噎得难受。阿七第一次觉得,这人的沉默特别恶劣,叫他很不爽。

  “不许走!”阿七一个猛扑,从背后抱住柒,双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脖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被什么人追杀,我说罩你就罩着你!别自己偷偷担负着一切,你以为你这样很帅吗?”1

  心里有瞬间的犹豫,柒的眼神有点冷了,看来他必须走了……因为他有种预感,再这样下去,他会走不了。

  “放手!”

  “不行!这招叫情比金坚七天锁,要七天后才能解锁,你就死心吧!”

  什么情比金坚七天锁,还有这种招式?那张可以跑火车的嘴根本连半个标点符号也不能信,柒使劲掰阿七的手指,“放手!”

  “你叫我放手,我就放手,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我今天就让你看看爱情有多坚强!”阿七疼得龇牙咧嘴,却说着无厘头的脑残话,双手也箍得更紧了。

  “我再讲一次,放手!”

  对于最后的警告,阿七不为所动。柒微微蹙眉,一个过肩摔将阿七甩出去。

  阿七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他顾不上爬起来,急忙问道:“等等!靓……不是,柒,你还回来吗?”

  柒侧过半张脸,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波澜,他瞥了一眼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的阿七,“保重。”

黎明前,天黑得像一桶墨。海浪冲刷礁石的声音绵长而低沉,风里满是腥味。一线金光亮起,迅速拉长变粗,好像黑夜的荒野,一座城堡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露出里面辉煌的灯火。

  金光转瞬变成了赤红的火光,在海天尽头翻滚,一艘大船从远处的火光中慢慢地驶了过来,几声汽笛呜鸣。

  柒回首望去,小岛城镇在早晨的霞光之中,显得很宁静很安逸。

  他抓紧了刀柄,略微垂下了眼睑,又重新抬起眼时,那灼热的火光已经映入他的眼瞳里,一片沸腾滚烫的红……

  太阳从海里跳了出来,越升越高,阳光渐渐变得刺眼,斑斓地照进房间里,暖洋洋的。

  阿七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黑眼圈越发严重,平常就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一看更蔫了,就像缺水的白菜。

  阿七拧开水龙头,不经意瞄到自己的手。昨晚柒掰他的手指,感觉指骨都要掰碎了,疼是疼,不过手指还好好的。

  “阿七,快点下来,有客人喔!”

  “就来了!”阿七大声应了一声,胡乱地呼噜两把头发,将半长不短的头发扎起。光洁的额头和黑白分明的眼睛都露了出来,显得精神一点。

  店里来了一个女孩子,阿七露出非常专业的微笑,剪刀在手上转了一圈,“靓女,要剪个什么发型?”

  女孩子扫视了一遍店里,“之前那个帅哥呢?”

  “帅哥?不就在这里吗?”阿七咧起嘴角,露出一排像是拍广告般整齐的大白牙。

  第一次见那么厚脸皮的自夸,女孩子捂着嘴,有点好笑地摇摇头,“不是啦,是那个帅帅的,有点冷的。”

  阿七倏地一怔,挠了挠脸,被手遮挡的笑容变得有点僵硬……

  *

  “柒是不是走了?”一整天都没有看见柒,鸡大保也猜出一些端倪。

  “是啊,”昨晚没有睡,阿七蹲在大保J门前,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昨晚走的。”

  “我都说了,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走了就走了,不要去想。”鸡大保一只翅膀拿着雪茄,一只翅膀拍了拍阿七的后背,“不是有人追杀他吗?肯定是因为这个才走的。”

  因为柒不想连累他们?与其说是连累,他们更像是累赘才对吧!

  大概这样才是对的,他和柒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何况,柒想走的话,又有谁能拦得了他?

  “大保,我要变强!给我接点有难度的任务!”

  “阿七,你别开玩笑了。连个阿婆都打不过,你要玩死你自己啊?”

  “大保,我是说真的。”眉毛下压,阿七的表情很认真。

  “我欣赏你的无知!那就这个吧,是刺客联盟通缉榜上的,悬赏三十万,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鸡大保扶了扶墨镜,递给阿七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斗篷,脸被遮得严严实实。阿七摆弄了一下照片,换几个角度,仔细研究了一番,“这个怎么杀,都看不到脸的!还有这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鸡大保很敷衍地说:“大概是大众脸。”

  “……”脸都看不到,什么鬼大众脸?不管了,作为一个专业的刺客,当然要迎难而上,何况这个时候就打退堂鼓也太丢脸了!

  阿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备,一件(不具备任何防御能力的)白色连帽卫衣,一条(不具备任何防御能力的)短裤,一双(没有属性加成的)黑布鞋,一把(据说什么鬼都能剪断的)剪刀……感觉自己凉凉。

  阿七忽然想到柒的那把刀,自己不是也有一把吗?虽然自己不会用,还破破烂烂的,有也比没有好啊!

  于是阿七对鸡大保说:“对了,大保,我的刀?”

  鸡大保愣了一下,开始装傻,“什么刀?”

  “就是那把破刀啊!”

  “咳咳,”鸡大保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心虚,“阿七,我说个事,你别生气。其实呢,那刀被那个女刺客拿走了。”

  “女刺客?梅小姐?被她拿走了?大保你为什么让她拿走啊!”

  “没白拿,她给了我三百块。”

  被卖了三百块的千刃表示,我有一句MMP,一定要说!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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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下一章哦,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