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半开着,风吹起窗帘微微作响
严浩翔抱着双臂斜靠在墙上,表情冷漠,没有要搭理上川北栀的意思
她刚才在门外站了多久,他就在二楼的窗户边看了多久。他看着她提着袋子从出租车上下来,像个被家长揪着去人家家里认错的小朋友,扭扭捏捏不情愿
昨晚的信息,他看到了,可就是不想回。他用了一晚上时间,将他和上川北栀从第一次在小巷口相遇到现在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如捋麻绳一样都捋了一遍,他越来越不想承认那个答案
见过她的古灵精怪,见过她的故作淡漠,也见过她逞强背后的脆弱。他对上川北栀,确实有了超乎同桌的感情
虽然在方秦雪面前伪装得云淡风轻,可心里还是扎了根刺,以至于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上川北栀
人家小姑娘就是单纯地把你当同桌,一切往来都是基于同桌单纯的友谊,你这么没皮没脸地往上黏,不是招人烦吗?
上川北栀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又胖又圆的西瓜,不自在地绞着手指
上川北栀那个……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收到了吗?
这西瓜叫“美人瓜”,嫩绿的瓜皮上花纹精致得像绣上去似的,弯曲的尾巴有点可爱。不过五块八一斤再加上两盒在保鲜盒里的葡萄,差不多花完了她一天的工钱。东西少了点,但怎么说都是她的心意
严浩翔长腿一跨,走了过去,居高临下
严浩翔为什么来找我?
少年语气平静,可气势逼人
上川北栀垂眼,盯着他灰色的裤脚,舔了舔唇
上川北栀你晕倒也是因为我,所以我……得对你负责
她在门外想破了脑袋才想出这个蹩脚的理由,总不能说她是灰溜溜来求和的吧?
头顶猛地压下一片阴影,上川北栀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拥进一个强有力的怀抱里
严浩翔的动作太过突然,吓得她叫了一声
严浩翔我抱了你,我是不是也得对你负责?
他抱着她的手僵硬,又带着些试探
少年衣服上干净清新的味道钻入鼻孔,沁人心脾
这一刻,世界好像安静了。上川北栀看不到严浩翔红了的耳垂,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也跟墙上嘀嗒走着的石英钟一样异常明显
上川北栀严浩翔,你该不会是……
她脑袋像挨了一棍子,有点空,到嘴边的话又因仅剩的一分理智被强行止住
严浩翔眸光幽深地直视着上川北栀,眼里倒映出她红得跟烤熟的大虾的脸。不等他说“是”,却被她给轻轻推开
上川北栀又做了逃兵,这次连门都没关就跑了
严浩翔既希望能得到回复,又害怕听到拒绝。上川北栀的逃避态度在他意料之内,毕竟她是一只为避免受伤就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刺猬
他无奈的同时又懊悔起来,这才说了两句话,就把人家给吓跑了,冲动是魔鬼啊!
上川北栀红着脸回了宿舍,顾南汐又开启了八卦模式,被她打哈哈两句敷衍了过去
不满地爬上床,顾南汐抱着手机,对着坐在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书本的上川北栀嘿嘿一笑
上川北栀坐了十分钟,英文本上还是一个字母没写
My.deskmate(我的同桌),英语老师这是布置的什么破作业?
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她的头要炸了
郁闷地趴下,上川北栀看向专心玩手机的顾南汐,脑海里又忍不住回想起那个柠檬味的拥抱来
在她的意识里,朋友是奢侈品。从小到大,当别人三五成群结伴欢闹的时候,她都会自动避开。因为圈子是她们的,与她无关。以前在班里她也是属于被人遗忘漠视的一类,更不会主动参加什么集体活动。独来独往虽然怪异,至少也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转校后她并没有结交新朋友的打算,可是渐渐地,她发现新环境并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糟糕。老师们和同学们对她很友好,没有人区别对待她,她在这里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尽管还是会习惯性将自己缩在蜗牛壳里,但在面对别人的友善时,她努力让自己不再别扭冷漠,试着靠近他们。要不然,她也不会不要命地参加1500米
只是,面对严浩翔,她总不能把人家当成跟顾南汐一样的姐妹吧?
一想到以后多了个一起上厕所逛商店的“姐妹”,上川北栀恶寒地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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