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声阵阵，小红旗飘飘。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街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洋溢着过节的欢快气氛
班里的同学都撒欢儿回家了，上川北栀站在海达商场门口大大的绿伞下，一边端着盛有四五个小纸杯的盘子，一边有礼貌地推销
上川北栀君宝宝酸奶，买一送一，您要不要尝一下？
她声音清脆，又剪了个娃娃头，穿着肥大的绿色马甲让人联想到非法招雇的童工
顾南汐也站旁边卖力大喊
顾南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十一搞活动了！
喊了一上午，免费尝的人多，真正买的人少。得亏没按着提成来算工钱，要不然干一天连顿饭钱都挣不出来
匆匆吃过午饭，上川北栀刚要和顾南汐轮班休息，电话响了。看着来电显示，她想挂断但还是按了接通
李美玲到前面停车区来
上川北栀盯着黑了的手机屏幕，皱起了眉头，抬头往前面看。眼睛在停得满满当当的车辆里搜寻
阳光下的法拉利反射出亮白刺眼的光芒，车窗摇下，尽管隔着墨镜，上川北栀还是能感觉到镜片后射出来的两道寒光
顾南汐看啥呢？
顾南汐见上川北栀张望，好奇地推了她一下
谎称去厕所，上川北栀换下马甲，下台阶绕过其他几把促销的大伞，钻进了李美玲的车
李美玲穿了一件淡紫色蕾丝长裙，胸以下到腰间部分镂空，两条腿上薄如蝉翼的丝袜跟没穿一样，瞧着还是夏天的装扮
车内安静无声，还开着冷气，上川北栀坐了没两分钟，露出半截的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
上川北栀你有什么话快说，我时间不多
李美玲摘下墨镜，似笑非笑
李美玲你宁肯在这里丢人现眼，也不要我的钱？
上川北栀讨厌李美玲高人一等的态度，呛了回去
上川北栀靠自己赚钱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李美玲离开后，沈志明给上川北栀开了张卡，每个月给她往卡里存两百块钱。这笔钱和后来政府给的抚慰金加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这些年上川北栀的学费从里面出，生活费是靠着奶奶给人家缝补衣服做闲活赚取。奶奶死后，上川北栀回到李美玲身边。剩下的钱她舍不得碰一分，因为这是奶奶和爸爸留给她的念想
上次拒绝了杨文涛给的卡，不是她故作清高或者是不需要钱，而是她没法与李美玲割断血缘关系，就只能断了金钱往来。毕竟，经济独立才是一切独立的开始
顾南汐不想跟她爸妈回老家探亲，就陪着上川北栀一起做兼职
一天七十块，当天结算。廉价劳动力又如何，也比拿了李美玲的钱心里舒坦
李美玲戴上墨镜，不再看这张眉眼跟自己相似的小脸，冷哼
李美玲上川北栀，别跟我犟，犟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上川北栀听着这恩赐般的语气，也冷笑
上川北栀那也是我愿意，跟你没关系
打开门，她面无表情地回了促销伞下面，故意大动作地甩了一下绿马甲穿上。看着法拉利倒车掉头，她绷紧的脸，才像是卡了的视频，一点点缓冲下来
鲁迅说过，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再想揭下来，除非伤筋动骨扒皮。这世上没有谁不戴着面具过活，而她更是不可能在谁面前毫无保留地卸下盔甲。武装好自己，才不会轻易受伤
顾南汐没事吧？
顾南汐见上川北栀心神不定，有点担心
上川北栀勉强扯了扯唇，继续招呼路人品尝酸奶。下午卖出去六整箱，散装半箱，也算对人家商场有个交代
四点半，拿着来之不易的工钱，两个小姑娘高兴地买了杯最便宜的冰鲜柠檬水往回走
薄薄的塑料杯里，两片柠檬在气泡中上下沉浮，冰爽的口感直达心底，冲去了一天的疲乏
顾南汐北北，敌不动我动
顾南汐瞥了一眼上川北栀的手机，出主意
顾南汐大佬不理你，你去找他呀！你管叶良辰要地址，他铁定知道！
上川北栀我干吗要去找他？
上川北栀把手机塞进口袋，口是心非
上川北栀作业还没做，衣服还没洗，很多事呢！
顾南汐人家是因为你才晕倒的，你不去看望一下，有点说不过去了！
顾南汐眼尖，拉着上川北栀去了前面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得知上川北栀那儿有严浩翔的地址，顾南汐更是二话不说给她打了个车，把人给塞了进去
出租车停在老别墅前，上川北栀的心拧巴成了麻花
上次来这里，她像是严浩翔在街上捡回去的流浪猫，他给了她一夜留宿的地方和些许温暖。那一夜，她在这里获得了难得的片刻安宁
不知道待会儿见到严浩翔该说什么，又担心他不在家，上川北栀在门前徘徊了五分钟后，忽然少年清冷的声音响在身后
严浩翔你要走到什么时候？
上川北栀啊？
上川北栀哆嗦了一下，转头看到雕花铁门里的严浩翔
他的头发乱蓬蓬地翘着，套着白卫衣，懒懒散散的样子有点颓，也有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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