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歌尽无人听

（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身体，子弹擦着肩膀飞过去，带出一道灼热的擦伤，落地的时候单膝跪地，匕首横在身前，抬起头看向苏琳）

（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举着枪对准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走廊里那种乖巧的关切了，此刻面孔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近乎兴奋的红晕，眼神亮得瘆人）

（声音轻柔得像是平日里的闲聊）星月姐，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

（没有回答，余光一直往水面的方向瞟，唐凌雨还卡在石缝里，嘴角的血丝越来越浓，呼吸的幅度越来越浅，依旧皱着眉：时间不多了，得尽快）

（没有等宁星月给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可以倾泻的畅快）三年，三年了，每次评估，每次表彰，每次行动总结，永远是你和唐凌雨

你们并列第一，是让人仰望的天才搭档，默契无双，天生一对

（每说一个词就笑一下，笑得嘴角越扬越高）你们知道我站在旁边是什么感觉吗？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似乎猜到了什么）恶心？

（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更深了）对，恶心，每次看见你们俩站在一起，那种谁都插不进去的架势，我就恶心

这一周，上面总能收到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应该是你们给的吧

（枪口微微抬起，瞄准了宁星月的眉心）

我今天早上听说，老陈那批名单要是追回来，你们俩假死的事就不计较了，而且还会被提拔，会提拔到哪儿呢？

（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大概就是我永远够不着的位置了吧，那可不行，所以我带队出来了

（在苏琳说话的时候一直计算着距离，一步，两步，三步）

（猛地侧身将匕首掷了出去，同时向左侧翻滚）

（下意识偏头躲闪，枪口随之偏移了准星，子弹打空在宁星月刚才跪着的位置，碎石飞溅）

（翻滚中已经重新稳住了重心，从地上抄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奋力砸向苏琳握枪的手腕）

（手指一松，手枪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几步之外的草丛里）

（面色变了，看着宁星月从地上站起来，浑身湿透，肩膀上的擦伤在渗血，眼神却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朝苏琳走过来）

（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余光扫过了不远处）

（忽然笑了，笑得古怪而扭曲）

星月姐（突然猛地转身往唐凌雨的方向跑）

（声音在风声中传出）你说我先解决她好不好？

（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追）

（跑到唐凌雨附近，然后俯身去捞那支掉在草丛里的手枪，手指已经够到了枪柄）

（从后面追上来，伸手去扣苏琳的肩膀）

（握住了枪，转身，枪口指向宁星月的胸口）

（没有停下，继续往前扑去，肩膀撞上苏琳的手臂，将枪口撞偏了方向）

（之前往前走时就捡回的匕首藏在右手，现在从袖口重新滑入掌心，反握，刺入苏琳的左肩）

（被刺痛地尖叫了一声，手枪再次脱手）

（捂着肩膀踉跄后退，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实的、不加任何表演的恐惧）

（转身跳进了水里，朝着唐凌雨的方向拼命划过去）

（没有回头，直到游到唐凌雨身边，伸手去拉唐凌雨的胳膊，试图把人从石缝里拔出来）

（声音在水声中断断续续）小雨！凌雨！唐凌雨！你醒醒！别睡！

是我，我在这儿（用双臂拼命地、用所有力气去推卡住唐凌雨的那块巨石）

（手顿住了,抬起头，听见远处确实有脚步声在靠近）

（低头看着唐凌雨）

我不走（把手塞进石缝里，卡在唐凌雨被夹住的腰侧和石壁之间，指骨被挤得生疼，但还是用尽全力往外撑）

（咬着牙，肩膀上的血滴进水里散成浅红）说过的，谁都拆不开咱们

（把整条手臂都伸了进去，脊背抵着另一块石头，用全身的重量往外顶）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小雨，下辈子……

（喊声断断续续地追过来，夹杂着恼怒和歇斯底里的情绪）

（看着这一幕，往唐凌雨那边靠了靠，然后抱住她，试图保持住她的体温）

（凑近了去听）

（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满脸都是水痕，分不清是江水还是别的什么）

（哑着嗓子说）那你唱歌确实难听，不过难听也听了十年，总不能真的不和你一起吧

（把她的脑袋稳稳地扶到自己肩膀上靠着，抬头望着头顶那一片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夜空）既然你说好听，那我就再唱给你听

（一曲毕，把脸埋进唐凌雨湿透的发丝里，闭上了眼睛，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角，攥得很紧，死都不松开）

卡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