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读取

第三十一章

铁门后的地下空间比顾卿似想象的还要大。

这里曾经是某个旧时代的防空洞，后来被"铁鼠帮"改造成了据点。潮湿的混凝土墙壁上爬满了霉斑，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排泄物和腐烂食物的混合气味。

几十个幸存者蜷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眼神空洞。他们大多是被铁鼠帮从外面抓来的流浪者，或者是欠了赌债、惹了麻烦被扔进来的"奴隶"。有人负责分拣从废墟里搜刮来的物资，有人负责维修那些老旧的武器，还有人……只是单纯地被关着，等着被卖掉或者被杀掉。

凌把疤脸拖到一张破旧的桌子前，随手扔在地上。疤脸依然保持着被电流锁死意识时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具雕塑，只有眼球还在疯狂地转动，瞳孔里写满了恐惧。

"能解开吗？"凌问。

"能。但不是现在。"顾卿似走到疤脸面前，蹲下身，伸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她的指尖亮起微弱的蓝光，一道极细的数据流从她的指尖注入疤脸的神经系统。

"我在读取他的记忆。"她低声说，"铁鼠帮在这片区域经营了至少三年，他脑子里有旧城区所有势力的分布图、物资藏匿点，还有……"

她忽然停住了。

"还有什么？"凌问。

"还有一个人。"顾卿似的眉头微微蹙起，"疤脸不是铁鼠帮的头目。他只是一个看门的。真正的头目，藏得更深。"

她闭上眼，继续读取。

数据流在疤脸的神经系统中飞速穿梭，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一层又一层的记忆。

"他叫'老K'。"顾卿似睁开眼，"铁鼠帮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他在旧城区的地下建了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嗯。"顾卿似站起身，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些麻木的幸存者，"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

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实验？"

"基因改造。"顾卿似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技术，他们不知道怎么搞到了一部分资料。疤脸的记忆里提到，老K在尝试把人类和某种……变异生物融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些被关在这里的人，有些已经被送进去了。"

凌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角落里那些幸存者。

"他们知道吗？"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顾卿似说，"知道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变成了老K的走狗。不知道的……"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把这些人带回去。"顾卿似对凌说，"愿意干活的，给饭吃。不愿意的，扔出去。但告诉他们，如果选择留下，就必须遵守安全区的规则。"

"你呢？"凌问。

"我去找老K。"顾卿似转过身，走向铁门，"他脑子里的东西，比铁鼠帮值钱一百倍。"

凌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铁门，重新回到那条狭窄的巷子里。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旧城区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们才是猎物。

顾卿似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这一次，光幕上不再是监控画面，而是一张三维的旧城区地下结构图。

"老K的实验室，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一个被标记为"废弃地铁站"的位置，"地下三层，有独立的供电系统，还有一套旧时代的生物安全隔离舱。"

"你确定要一个人去？"凌问。

"不是一个人。"顾卿似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你不是说，要一直站在我身边吗？"

凌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

两人并肩朝着废弃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旧城区的阴影里，一双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退去。

他们知道，这片废墟的主人，已经换了。

而那个新主人，正在朝着他们最恐惧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