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计划

第三十二章

废弃地铁站的入口被几块巨大的混凝土板死死封住，上面用红漆喷涂着“危险区域”的字样，字迹已经斑驳剥落。

凌走上前，单手抵住其中一块混凝土板，肌肉绷紧，缓缓将其推开。沉重的石板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露出后面黑洞洞的楼梯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涌上来，夹杂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腐败气味。

“到了。”顾卿似低声说。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一划。光幕上，废弃地铁站的三维结构图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地下三层，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老K的实验室在最底层，入口在站台尽头的维修通道里。”她说，“有独立的供电系统，还有一套旧时代的生物安全隔离舱。”

“你确定他不会跑？”凌问。

“跑不了。”顾卿似嘴角微微扬起，“我已经锁死了这片区域的所有出口。他现在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只能等死。”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二层是旧时代的站台，空旷的站台上散落着生锈的座椅和破碎的广告牌。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败的味道。

“有人。”凌忽然停下脚步，右手已经搭在了枪柄上。

顾卿似也停了下来，她闭上眼，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三个。”她说，“在维修通道的入口处。”

话音刚落，三个黑影从站台尽头的阴影中窜了出来。

他们穿着破烂的防护服，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铁管、砍刀，还有一把老旧的手枪。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动作僵硬而迅捷，像是被某种东西操控着。

“变异体。”凌低声说。

他动了。

枪声在空旷的站台上炸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变异体的胸口。但那人只是晃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冲，仿佛根本没有痛觉。

“打头。”顾卿似提醒道。

凌立刻调整枪口，第二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变异体的眉心。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剩下的两个变异体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凌侧身避开一刀，反手一枪打穿了另一个变异体的膝盖。那人惨叫着倒下，但依然挣扎着往前爬。

最后一个变异体已经冲到了顾卿似面前，手中的铁管朝着她的脑袋狠狠砸下。

顾卿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高频声波再次释放。

那个变异体的动作猛地一僵，然后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凌趁机上前，一枪打穿了他的后脑。

站台上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三具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走吧。”顾卿似说。

两人穿过站台，走进了维修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喷涂着“生物安全三级实验室”的字样。

顾卿似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上的电子锁上。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旧时代的医疗设备。墙壁上挂着几张人体解剖图，旁边还贴着一些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而疯狂。

实验室的中央，一张金属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被绑住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的眼睛被蒙着，嘴里塞着布条，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老K。”顾卿似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了他嘴里的布条。

“你……你是谁……”老K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是来取东西的。”顾卿似说。

她蹲下身，指尖按在老K的太阳穴上。

数据流再次注入。

这一次，老K的记忆比疤脸的更加庞大、更加混乱。

顾卿似闭上眼，任由那些记忆在自己的脑海中翻涌。

她看到了旧时代的实验室，看到了那些疯狂的基因改造计划，看到了老K如何在废墟中重建这一切，看到了他用活人做实验，看到了他试图创造出一种“新人类”……

她还看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黎明计划’。”她睁开眼，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老K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顾卿似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实验室的角落里，打开了一个保险柜。

里面放着一叠泛黄的文件，上面印着“黎明计划”的绝密印章。

她翻开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凌，”她说，“我们找到宝藏了。”

凌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些文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什么？”

“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基因改造技术。”顾卿似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先进。”

她顿了顿，补充道：“老K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真正的核心技术，还在别的地方。”

她合上文件，转过身，看着瘫软在手术台上的老K。

“把他带回去。”她说，“他脑子里的东西，比这些文件更有价值。”

凌点了点头，将老K从手术台上拽了下来。

顾卿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实验室，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在她身后，实验室的灯光缓缓熄灭，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A城的地下，已经不再只有废墟和老鼠。

还有她想要的，通往新世界的钥匙。